史莱克学院的无尽资源,恐怕是真的断了!
而且断得极其彻底,再加上史莱克学院那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的超高消耗,此时他们恐怕已经到了动摇其根本、危及存续的地步。
否则,一向以“超然物外”、“大陆平衡维护者”自居的史莱克,何至于如此不顾颜面、不计后果,对一个帝国重臣行此绑架勒索之事?
他们这般急切地想要保住贸易网络,甚至不惜以战争相威胁,恰恰暴露了他们自身已处于资源枯竭、内部危机一触即发的悬崖边缘。
他们需要日月帝国的贸易作为“输血”通道,需要稳定外部经济环境来延缓内部的崩塌。
既然如此,镜红尘就更不能示弱退让。
“全身而退?或许……确实很难。”镜红尘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遗憾,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穆老前辈,晚辈虽然没有把握让您和玄老中的一人和我一起死,但我有足够的把握,让史莱克学院相当一部分区域,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再安全、平静地用于教学与修炼。某些破坏……可能是深入根基,甚至带有难以驱除的‘污染’性质的。届时,贵院万千学子,该何去何从?”
穆恩闻言,眼神微凝道:“你太小看史莱克,我们史莱克学院能屹立万年不倒,自然有底蕴,你现在所在的海神阁就是最大的底蕴,这一点,红尘堂主应该能感觉到。你想以此要挟,怕是打错了算盘。”
镜红尘心中微凛,但面上不露分毫,反而轻笑一声道:“穆老若是有绝对的把握,动手便是。在穆老前辈面前,我虽是晚辈,但也是年事已高的老头子了,若能以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换一批史莱克学院最年轻、最优秀的人才,那也算值得。”
穆恩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如同万年寒冰。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连玄老都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镜红尘,”穆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若我史莱克学院,有一个学生,因你今日之举而伤、而亡……那么,这笔血债,必将记在日月帝国头上!到时,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史莱克必将让你们,以百倍、千倍的代价,奉还!”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股属于极限斗罗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威压完全释放,牢牢锁定镜红尘:
“届时,战场上的胜负或许难料,但相信我,论及‘斩首行动’,论及让某些关键人物,在重重护卫之下,悄无声息地消失……我们史莱克,还是有相当把握的。你日月帝国的皇宫,你们的明德堂核心,未必就比这海神阁,更难闯入!”
这是最直接的战争威胁,是将谈判桌上破裂的后果,引向最高层的血腥暗杀。
然而,面对这赤裸裸的“斩首”威胁,镜红尘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轻轻摇了摇头道:
“看来穆老前辈,您对我们日月帝国,了解的还是不够啊。也是,您说自己去过明德堂,但既然被发现了,您又能发现多少呢。”
他迎着穆恩冰冷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斩首行动……对如今的日月帝国,恐怕已经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容易,甚至可以说,是做不到的事情了。时代,真的变了。”
说完这句,镜红尘没有继续在“斩首”话题上纠缠,反而话锋一转道:“不过,晚辈有一个疑问,史莱克学院,一向对外宣称自己只是一所学院,以培养魂师、维护大陆和平为己任。为何此次,却对国家层面的贸易稳定如此执着,这似乎与贵院一贯的宗旨,有所背离啊?”
镜红尘顿了顿,随后语气变得更加缓和:“晚辈还是那句话,国家层面的决定,这绝非我镜红尘一个明德堂主能够擅自决定的。但是……”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紧紧盯着穆恩,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
“如果撇开国家这个过于庞大复杂的框架,仅仅作为明德堂与史莱克学院这两个机构之间进行一些不违背我国法律的交流,这是没问题的。就比如先前我们提出的交流学习。”
穆老表示:“我不是说了吗,没有安全保证的交流学习,我们不会接受。”
镜红尘回复道:“以人为质,终究是下下之策,真正能够长久、稳定地保证彼此安全与的……从来不是刀剑架在脖子上,而是利益的深度绑定。”
“晚辈早就有所耳闻,史莱克城,堪称全大陆黄金储备最多的城市。”
镜红尘的语气带着一丝赞叹,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觊觎:“这也难怪,比起三大帝国各自信用不同、时有波动的官方货币,黄金这种亘古不变的硬通货,其价值无疑更加稳固可靠。贵学院与三国进行如此巨额的贸易往来,自身又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选择以黄金作为主要结算和储备手段,实在是明智之举。”
然而,穆恩在听完这番话后,居然毫不犹豫地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穆恩的目光深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黄金,不能用。哪怕是次一等的白银,也不行。”
镜红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这是为何?”
穆恩回答道:“史莱克城,早已不再完全依赖外来贵金属。我们有自己的信用体系和结算凭证。这些年来,天魂帝国和斗灵帝国,向我们购买所需的高阶资源,很多时候……并非直接用黄金或者白银来支付。他们用的是外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