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巧不巧,二兄宇文深还补了一刀:“就好像自己去看过一样。”
“我都是听齐国来使说的!”宇文会连忙辩解,生怕自己被扣上里通外国的帽子,因为他有着真正的黑料。
“哈哈哈,阿会不要担心,我不是说你什么。”
宇文宪摆摆手,笑道:“我只是觉得,现在的齐主真聪明啊,不仅地位稳当,还总能想出各种法子赚钱,比如《三国》,比如赛马。”
宇文宪坦言不如,说得磊落。
“我或许没他那么厉害,但我也能学习,他能写三国,我就写兴周,他能弄赛马,我们也能。我想在长安学他,开一个赛马会,名字,就以我们国家打胜的战役和诸多良将的事迹命名,同时提振士气和经济,岂不美哉?”
宇文宪放下果核,认真说着:“如今我们周国势弱,但这是从西魏建国时就有的情况,一直没有改变,我们也该习惯了。但习惯并不代表忍受,当初太祖团结诸将,便能打胜小关、沙苑,可见人的团结就是希望,希望能够抵御强敌,战胜一切。”
“现在我们贵为皇族,更应该团结在一起,把我们宇文氏的道路走出来。没有了太祖,我们也能继续让国家富强,最后消灭东齐,恢复北朝旧业,完成太祖夙愿,而这……就要靠我们能不能团结了。”
炉火在燃烧,壶中的酒液滋滋作响,像是众人复杂的心绪在翻腾。
沉默了一会儿,宇文宪又张开了口:“我知道,以前有些事情发生,那时的我改变不了,现在也说不上什么,甚至我是受益者,更不好指责诸位。”
寒气入侵,冷意绕颈,令人颤抖发栗。
宇文宪感觉到冷漠的抗拒,硬着头皮,吃力道:“说……不恨晋公,肯定是假的。那是我的两个兄长,跟我是真正的手足,却死得如同猪狗……”
“您说话要三思。”宇文护没开口,宇文深忽然道:“明帝是暴疾而卒,而且把他比喻成猪狗,就算您是天子,也实在太过分了些。”
对面的三人仿佛变成了雕塑,直愣愣的看着皇帝,眼珠都不曾转动一二。
宇文宪苦笑不已,像是苍老了十岁,微微点头:“是啊,明帝是暴疾,大兄也是,好吧,就是这样。”
气氛却未因此而缓和,与灼热的火气相比,人心越发冷漠,宇文宪无法忍受这种状况,再次开口。
“无论如何,他们崩逝是事实,我不想也那样。”
这就像是一个求饶的讯号,父子三人似乎看见宇文宪跪在地上。
宇文宪也的确低着头:“如果我能引领周国,就说明我有着天命,那晋公也阻止不了。但若是周国需要晋公,天意也允许了,那我就算是皇帝,也抗拒不了天意。”
“所以,我要先感谢晋公,您能选择我做这个皇帝。无论未来如何,我都有了这么一个尊贵的身份,多谢……多谢。”
宇文宪抬起头,双眼泛着光华,他极力吸气,不让这光华坠地。
两个堂侄不忍心看这画面,将目光偏移过去,把欣赏的权力留给父亲。
“姜伯约师承诸葛武侯,从未见过先主,却一生匡扶汉室,可见继承太祖志向者,又何必是他的子孙呢?晋公之才十倍于朕,必能安邦定国,若是哪日,晋公需要这一层身份,我随时乐意归于山野,以避贤路。”
宇文宪说到此处,眼泪不慎掉落,他只能测过头去,看向窗外,悠悠长叹:“只要周国强盛,我……毗贺突,就死而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