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宇文护并不惊讶于这个结果,一股莫名的情绪却在增生。
鬼使神差的,他坐在了帝位上。
周围空荡荡的,还是没有人,但耳边响起接连不断的呐喊欢呼声,他们都在歌颂:“陛下、陛下、陛下……”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围漫起云雾,无数臣子从中浮现,宇文护笑了,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他不仅看见了刚刚的赵贵和独孤信,看见他们心悦诚服地跪拜在地上,还见到了宇文觉、宇文毓、宇文邕,还有高欢、高澄、高洋,甚至还有……宇文泰。
太祖像是最谦卑的臣子,朝着他顶礼膜拜。
“该死的……”
宇文护捂着头喃喃低语,也不知道是在骂谁,左右亲随见状大喜。
“晋公醒了!晋公醒了!”
“真的?”
神色焦急的元孝矩和形容憔悴的元罗朗在一旁互相安慰,听到这话,赶紧起来查看,立刻高兴起来:“晋公尚活!这就好,这就好!”
元孝矩喜悦片刻,马上反应过来,除了少数心腹,其他人全部赶了出去,接着将宇文护轻轻搀扶起来:
“晋公,今日发生何事,是天子要刺杀您?”
宇文护的神智还有些不清晰,等他回过神来,对梦境最后的印象也在抽丝剥茧般地消失,他充满留恋,遗憾地点了点头:
“嗯。我之后脑,即为天子所伤。”
“这竖子!”没有遮掩,周围的人立刻破口大骂:“居然敢谋害晋公!”
“晋公,下令吧!”周围的心腹们立刻跪下,拱手请命:“彼人诚为其兄之俦,不废之,不足以平人愤!”
元孝矩更是激进,除了宇文护一家以外,他对宇文氏没有任何好感:“事不过三,三废而四立,于国不利也,望晋公登基自立,以正大位!”
其余人倒吸一口凉气,但气氛正好,他们也火冒三丈,便纷纷劝进:“是啊,晋公,这次正是好时机啊!”
“您做了天子,我们的身家性命也就有了保障,以后不需要再看人眼色!”
“太祖诸子不可辅,您何不学诸葛孔明,自为关中之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闹得刚刚清醒的宇文护头疼不已,他正要呵斥,却听屋外有人急匆匆地赶来,声音颤抖着禀报:
“天、天子率数百禁卒,已经杀到了街市上!”
众人震惊:“什么!!!”
宇文护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起身,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冒金星,似乎要重重坠于地上。
众人赶紧伸手搀扶,但宇文护一手扶住额头,一手婉拒了他们的好意:“我还能行,而且让外边的士兵看见了,士气一堕,则无能为也!”
他命众人帮自己穿戴甲胄,深吸一口气,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府中的园林、长廊,三两步就有一个士兵,见到清醒的晋公,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他神采奕奕、龙行虎步,那股熟悉的威压再次笼罩在他们身上,压制住了异心。
每走一步,就有士兵跪下行礼,直到走出府邸,府中之人齐声高呼:
“晋公万胜!!!”
西北寒冬,这肃杀之声所散发的威势是最好的冰敷,仅是稍稍止缓了宇文护的头疼,也让他精神一振,能够坦坦荡荡地去面对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