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阿干春秋鼎盛,退什么退?!”宇文至喝得晕头,憋不住心里话,忍不住大呼:“以您的功勋,莫说永掌朝政,哪怕要做天子都可以啊!”
一时间,宇文宪和宇文护的神色都变得尴尬,但更让人尴尬的是,从堂前到廊下都是宇文护的家人和心腹,他们的表情却没有太意外,反而充满了暧昧。
尤其是侯龙恩、尹公正等死忠,脸上更是充满了愤恨,此刻展露出快意。
“打住、打住!”元孝矩起身,伸手稳住氛围,笑道:“诸位饮宴欢畅,竟酣醉若此,我看今夜也饮够了,不如改日再聚?”
“也好。”
宇文护点点头:“都喝够了吧?喝够了就散,侯龙恩、刘勇留下,跟我送天子回宫!”
“喏!!!”
整齐划一的声音传来,宾客们有序退出,这份齐整让宇文宪心中含恨,恨不得天上降下神雷,把这些畜牲都劈死。
但他只是天子,不是真正的天,宴饮结束了,宇文护带人亲自护送皇帝回宫。
一路上残杀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看不出白日的酷烈,只是怨憎的血腥挥之不去,仍在风中飘动,混合着寒冷的冬夜,让人不禁怀疑战死的英灵化作恶鬼潜伏在城中,欲吞噬鲜活的面容。
宇文宪忍不住想,今天所发生之事都是真实的吗?真的不是梦吗?或许他回去睡一觉,一切都会回归原点,宇文护对他也没有戒备,而他也有着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时候他还会这么毛躁,导致功亏一篑吗?还是说,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他会牢牢把握住,不让宇文护再次逃脱?
宇文宪心里其实知道这些想法没有意义,可他忍不住,在车厢内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着,逃避接下来更残酷的现实。
豆卢宁的家眷都遭遇如此对待,那皇后呢?皇后不仅是主谋,还曾主动拦截住宇文护,宇文护肯定把她恨到了骨髓里,自己要如何才能救下皇后?
若救不得,那么……
他想到了今日早晨,皇后红着脸,对自己说的鼓舞的话。
她又怀了自己的孩子,这份甜蜜让宇文宪短暂陷入迷幻,但很快又被一道冷厉的声音惊醒:
“留此逆种为母报仇乎!”
曹操、宇文护的形象在此合二为一,豆卢琼枝喊着陛下、陛下,然后被拖拽走远的场景不断在眼前浮现,宇文宪脸色惨白,不住颤抖。
“宇、文、护……!啊啊啊啊啊啊啊——!!!”
车厢中猛然爆发怒吼,侍卫们打开车厢,却见天子在里面以头撞墙,急忙上前阻止。
“天子那边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元孝矩发问,宇文护的侍从连忙去查看,宇文护却淡淡道:
“或许天子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何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