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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攻打曲沃时,有姚统、杨祥等将领倒戈反正,让高殷生擒了其守将出连腾——如今是毕腾。
河东三大士族是柳氏、薛氏、裴氏,在魏末动乱中,各自都有族人投效二魏,由于河东最终被周国占领,使得本地士族大部分都支持周国,支持齐国的多数都搬进入了齐国领土,或在齐国所占据的西侧领土扎根,失去了许多影响力。而当初高殷残忍的攻城战法,使得本地三族对齐国的恶感极高,这三年来暗中搬迁祖墓的士族不能说全部,但也不少,就是怕齐军再来一次,哪怕打不下玉璧,但造成的后果也极其严重,他们的祖宗经不起折腾。
除却三族以外,还有许多的中小型士族扎根河东,姚氏便是一支,据说他们是姚秦的皇室后人,在姚秦被东晋的刘裕攻灭时,逃亡到了魏境的河东附近,彼时魏国皇帝不是杀人如麻的拓跋珪,而是文武双全、爱护皇帝的明元帝拓跋嗣,或许是不想绝人之嗣、结一份善缘,又或是北魏有其他更严重的边疆问题要处理,总之拓跋嗣默许了姚氏的存在,而后一百多年发展下来,姚氏在河东本地不能说呼风唤雨,倒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因此姚统才能够鼓动杨祥等人响应齐军,在稷山之战立下反正首功,战争结束后,姚统本人被高殷带回齐国,作为隐藏的亲信在中下层历练,并为高殷收集情报,这是他们之间不为外人所知、心照不宣的关系。
哪怕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也要在中底层建立起关系和情报网,以此搜集各方真实的情绪与信息,才不会被困锁在深宫内,与帝国的现实脱节。
姚氏也因此备受高殷关照,在河东之地混得风生水起,此次便又要为齐国效力。姚统受高殷之命,派出亲信族人游说各镇戍所,有稷山之战在前,攻克玉璧在后,宇文邕、王思政等重量级人物摆在眼前,姚统在其中推波助澜,将自身的河东关系发挥得淋漓尽致,还真让他将玉璧周围的数所军镇给成功说降,韦孝宽为了抗衡齐军所布置的防御阵线因此被摧垮,反而让齐军建立起了可以互相奥援的基地。
一支支原本插着周字旗的军镇,在短短数日内便改旗易帜,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拂过,便换了颜色。
姚统站在高殷身后,垂手而立,神色恭谨,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是姚秦皇室后裔,祖父辈从长安逃到河东时,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拓跋嗣给了他们一块栖身之地,一百多年下来,姚氏在河东扎下了根,虽不能与柳、薛、裴三大族比肩,却也枝繁叶茂,人脉广布。可姚统心里清楚,在这乱世,光有家底不够,还得有靠山。
好在他为宗族选了一座好靠山,齐帝高殷。
稷山之战,他赌上了全族的性命,响应齐军,那一战之后,他便不再是河东姚氏的一个普通子弟,而是至尊的人。高殷将他带回齐国,放在中下层历练,旁人只道他是降将中运气好的一个,没人知道他与至尊暗中的关系。
三年了。三年来他替高殷收集情报,高殷从不直接给他下令,只是偶尔让身边的人递一句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看他一眼,他便知道该做什么。
此次攻克玉璧,至尊终于亮出他这把藏了三年的刀,姚统派出的亲信族人分头行动,奔赴玉璧周边的各个军镇。他们带着的不仅仅是金银财帛,更带着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韦孝宽已死,玉璧已破,周军丧胆,尔等孤悬在外,援军无望,不降何待?”
这点很快被军戍内的周兵给驳斥:“国家不会不救,援兵已在途中!姚氏是吧?汝等只能猖獗一时,待国家收复山河,必血祭汝全族奠韦将军!”
“自稷山到玉璧,不战而降者因识时务、知天命,故皆为至尊所用。尔等非韦孝宽,与至尊无仇无怨,不过各为其主,如今宇文黑獭已死,周国内乱频生,宇文护为保自家权位,甚至还曾暗通齐国,出卖主将危害国家,宇文邕在此便是明证!此人执掌周国,周国岂有前路?”
“今日归服王化,赐土分田,编户为民,与齐国百姓无异。若执迷不悟,那韦孝宽的下场,想来也不是独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