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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步卒微微抬起盾牌,示意自己的灵魂与将领的意志同在,营中扬起鼓奏,是至尊御马前之乐,他们忍不住高歌:
“至尊陛下~至尊陛下~横刀立马,随风飘荡的是什么呀?咚咚咚呀嘞咚呀嘞呀~”
“那是奉天讨逆征伐不臣,宣誓大齐天命的旌旗,你不知道吗?咚咚咚呀嘞咚呀嘞呀~”
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整齐划一,震得大地微微颤抖。连战马都似乎感受到了骑士们的情绪,昂首嘶鸣,前蹄刨地,喷出鼻息,表达对敌军的不屑。
杨檦面色微变,心中警铃大作,齐军营地到底发生了什么?短短一个时辰……居然有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很快他就得知了,齐军将证据摆在城下,一名骑士将裴肃的头颅串在槊上,高高举起:“邵郡之人看着!玉璧已破,韦孝宽已为我主擒杀,不日将献捷太庙,此乃玉璧长史裴肃之头颅!”
“识相的,就快些开城投降,免受刑戮,若负隅顽抗,全城倾覆!勿谓言之不预也!”
“该死的……!”
杨檦双目震颤,破口大骂:“在这胡扯什么!玉璧也是你们能破得的?就是你们死绝了,也动不了玉璧,高欢的下场你们难道忘了吗!”
“在此危言耸听,无非是坏我军心而已!诸军莫要动摇!”
虽然这么说,但杨檦自己是信了的,齐军不是吕蒙,不会开这种国际玩笑,事后要是没拿下玉璧,那齐主的威望将跌至谷底,何况他认识裴肃,没错,那的确是裴肃的人头……
城下的齐军又将阵势摆开,数十道残破的黑旗均匀分布在四周,看上去,真是已经攻破了一座大城!
还有那副铠甲……是韦孝宽的没错!
就像杨檦内心清楚,但不会承认一样,周军不是傻子,也能判断出齐军话语的可信度。人有时候就是贱,越觉得齐军在哄骗自己,就越会胡思乱想,想着如何反驳,结果就就是越反驳越无力,反而自身越发地相信对面的说辞。
疑惑变成妄想,妄想产生恐惧。
想来玉璧真是沦陷了!不然齐军何以如此猖獗?!而玉璧都守不住……那他们又怎么可能抵御齐国大军?!
齐军不再等待,就像至尊和祖神们在天上期待着、鼓动他们收获荣耀与胜利一样向前压进。
斛律光这次没有留在阵后,他披挂整齐,策马立于阵前,手中的落雕弓横在鞍上,身后的“斛律”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定叫贼见我晋阳本色!”
浮华的繁荣从身上被剥离,晋阳的军士们找回了当初朝不保夕的恐惧和刺激,或许其间还夹杂着被抛弃的恐惧——三万天策军就能打下玉璧,那天下何处不可夺取?
既是如此,还要他们何用?
人类本为野兽,杀生是行为,狠毒是睿智。一种政治将要重新洗牌的预感涌上心头,与其恐惧在齐国的新格局被断舍离,不如断绝这些敌人的希望,重新提高自己的价值!
晋阳……不,现在是三河军和天龙军,作为齐国的老牌精锐,他们怎会输给新生的天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