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云图拉着巴法,低着头,快步朝庄园大门方向走去。
棠西虽然满心疑窦,也只能跟上相送。
越靠近大门,灯光越明亮。棠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被云图紧紧护着、用浴袍遮住头脸的巴法身上。
那浴袍没遮完脸,走路间晃动,能隐隐看到脸部半边轮廓……越看越觉得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她心中一动,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掀开那碍事的浴袍——
“雌主,需要扇风吗。”孟章恰到好处地横移一步,手中的羽翎扇“唰”地展开,轻轻巧巧地挡在了棠西眼前,也隔开了她的手。
就这么一耽搁,云图已经拉着巴法走到了停在门外的车前。她快速拉开车门,几乎是半推半塞地把巴法弄进后座。
巴法因为弯腰,头上罩着的浴袍滑落了一下。
云图心里“咯噔”一声,怕暴露,动作更快,“砰”地关上车门,催促司机赶紧走。
引擎轰鸣,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孟章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羽翎扇。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是棠西冰冷彻骨、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脸庞。她指尖,已有细小的金色火焰不受控制地跳跃出来。
“你拿她的秘密威胁她?”棠西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眼神里是浓重的失望。
孟章一看她这神情,便知道刚才那惊鸿一瞥,她还是看清了巴法的脸。
否则,她此刻更多的应该是好奇,而非如此直白的愤怒。
他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地承认:“云图的性格,你知道。单纯劝说或讲道理,很难让她放下成见。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棠西死死盯着他。以她对孟章极深的了解,事情绝不会只是“拿秘密威胁”这么简单。
一个更冰冷、更可怕的猜测,猛然窜上她的心头,让她手脚发凉。
“巴法……”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是你安排到云图身边的?是不是?”
否则,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偏巧就有一个容貌身段与她棠西如此相似的年轻雄性?还偏偏出现在云图隐居的、人口稀少的故乡?
孟章没想到她的反应和推理这么快。
她总是这样,太过了解他。
他碧绿的眼眸依旧清澈,没有丝毫闪躲,甚至坦荡得残忍:“是我安排的。九年前。”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巴法年轻,有些虚荣,但很懂得如何哄人开心,也真心爱慕云图。这九年,云图过得很舒心,笑容也多了。我想,这对我,对她,是双赢。”
“你不该威胁她。”棠西的声音冷硬。
虽然她不觉得有什么,但云图既然极力隐藏,那她就不该知道。
可孟章呢,竟然悄悄的把巴法接来。
甚至在她打算去温泉找她时,还极力阻拦。生怕她撞破了这个秘密,以后没有持续威胁云图的筹码。
“你是她的老师,她也不该那样辱骂你。”孟章看向车子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下去,“虽然我知道,她是因为关心你,爱护你。但有些执念,她或许……也该试着放下了。”
孟章重新看向她:“这九年如果没有巴法,她肯定还活在仇恨里。让她舒心的过些日子,应该也是你的心愿。”
棠西心内闷着一口气,半天才缓缓吐出来。
看向云图离去的方向,她有点愧疚。这傻徒弟,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能自由的过点日子,却又被孟章送去的人,搅入放不下她的漩涡。
随即,一个更加恶毒的想法翻涌上来。“你不会,还找了好几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吧?准备拿来实现你什么目的?”
孟章连忙举起双手,哑然失笑:“上哪儿去找啊。幻术的话,很容易被看穿。千人千面之术,又很难学。整容的话,要整得又自然又像,也不容易。况且,那些在乎你的人,看到是个雄性也就算了,要是看到是个雌性,那肯定会立刻怀疑背后有阴谋,从而启动调查。”
“巴法……”
“巴法是天然的。可遇不可求。我反复查过他的背景,绝对干净,这些年也有意识在监督,防止他翻起任何风浪。”
“总之,你着实不值得信任。”棠西退后两步,压下这几天翻涌的激情。
云图白天的骂声,还有今晚这件事,让她满心的恨自己。
她怎么就被他迷了心窍?
是因为几千年的陪伴惯性?
就像当初她被重明影响那样,如今又被陵光影响?
她到底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