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必须冷静!”
谢昭临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焦躁情绪。
她经历过比这更凶险的绝境,夺舍重生、被七重雷劫差点劈死时不也挺过来了?
她再次仔细打量起所处的环境。
下方是遍布血髓菌和尸骨的菌坑,绝无生路。
上方是光滑洞壁和同样危险的血髓菌,攀爬希望渺茫。
两侧洞壁光滑,毫无借力点。
前后……这深坑是垂直的,哪有什么前后?
等等……垂直?
谢昭临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洞壁。
洞壁光滑是没错,但……刚才她为了止住下坠,用灌注煞气的双手硬生生在石壁上抓出了数道深深的抓痕!
那些抓痕现在还在,分布在不同的高度。
虽然抓痕不算太深,也不连贯,但……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还有,这洞壁虽然光滑,但毕竟是石头,她的煞气对阴属性能量和实体都有一定的侵蚀效果,刚才抓出痕迹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向上爬,而是横向移动呢?
这深坑是圆形的,洞壁环绕一圈。
如果她能绕着洞壁横向移动,也许能避开正上方洞口处的血髓菌,找到其他可能存在的没有被血髓菌覆盖的出口或缝隙?或者,至少能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时栖身,再图后计!
这个想法极其冒险,而且一旦失手,就会再次坠入菌坑。
“紫萦,幽幽!”谢昭临没有犹豫,“幽幽,你试试能不能用魂力探查一下这洞壁周围,尤其是横向的方向,有没有裂缝和凹槽,或者任何不一样的地方?紫萦,你再用藤蔓直接横向试探,看看洞壁上有没有相对粗糙或者可以缠绕借力的地方,记住避开那些红色的菌类!”
“是,主人!”
谢昭临自己也没闲着,她一边维持着双手抓附洞壁的姿势,一边将神识探向另一侧的洞壁,同时运转玄阴筑基法,试图更清晰地感知洞壁的材质和能量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悬挂在半空,双臂承受着全身重量,还要抵抗血髓菌孢子的神魂侵蚀,这对谢昭临的体力和意志都是巨大的考验。
她的手臂开始酸麻颤抖,额头冷汗不断滴落。
“主人!左边大概三丈远的地方,洞壁上好像有一块颜色稍微深一点的地方,感觉……有点像是一个被堵住的裂缝口?但被一层类似石垢的东西封住了,看不清楚里面!”紫萦第一个传来了消息,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右边……魂力探测受到干扰,这洞壁好像对魂力有很强的吸收和散射作用,反馈很模糊。不过,大概五丈外,似乎有个地方的能量波动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更……阴冷一些?但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幽幽的声音也随即响起。
有发现!
谢昭临精神一振。
左边三丈,疑似被封住的裂缝口。
右边五丈,能量波动异常点。
无论哪一个都比挂在原地等死强!
她立刻做出了决断:“先去左边!三丈,这是目前最有希望的选择!”
紫萦的藤蔓立刻缠上谢昭临的腰和手臂,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开始向左侧横向移动。
她先松开左手,身体重量瞬间大部分转移到右手和腰间的藤蔓上,右手五指深深嵌入之前抓出的痕迹中,煞气涌动,死死扣住。
然后,她左手灌注煞气,狠狠抓向左侧的洞壁!
“嗤!”
又是一道抓痕出现,左手牢牢固定。
接着是松开右手,在藤蔓牵引下,身体向左荡去,右手再次抓出……
如此循环,如同一个人形壁虎,在光滑陡峭的洞壁上艰难地横向攀爬。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碎石簌簌落下,以及双臂肌肉撕裂般的疼痛和灵力的剧烈消耗。
血髓菌孢子的侵蚀也未曾停止,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心神烦躁,不得不分心紧守灵台。
三丈的距离,在平地上不过几步之遥,在此刻却如同天堑。
不知过了多久,当谢昭临的左手终于摸到紫萦所说的那块颜色稍深的区域时,她几乎已经虚脱。
那确实像是一个裂缝,约莫半尺宽,一人多高,但裂缝口被一层灰黑色的硬壳状物质牢牢封死,与周围洞壁几乎融为一体。
谢昭临用手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极为坚硬。
“是封印?还是自然形成的堵塞?”她来不及细想,此刻必须尽快进去,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移动到右边去查探了。
“破开它!”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她将身体重心调整好,让紫萦的藤蔓将自己和洞壁固定得更牢靠一些,浓郁的煞气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凝练的黑色剑罡,狠狠刺向那层灰黑色的硬壳!
“铛——!”
巨响在深坑中回荡!
硬壳极为坚固,黑色剑罡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寸许深的白点,反震之力让谢昭临气血翻腾,差点抓不稳洞壁。
但她不管不顾,咬牙再次凝聚剑罡,朝着同一个位置连续刺去!
铛!铛!铛!
火星四溅,碎石纷飞!
那灰黑色硬壳在连续不断的攻击下,终于开始出现裂纹!
谢昭临见状,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追求深度,而是将煞气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尖刺,疯狂钻入那些裂纹之中,试图将其扩大崩解!
终于,就在谢昭临即将力竭之际——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那层硬壳终于被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一股更加阴冷还夹杂着一丝陈腐气息的气流顿时从窟窿中涌了出来!
有空间!
后面不是实心的!
谢昭临心中大喜,顾不得手臂的剧痛和几乎枯竭的灵力,再次挥动剑罡,将那个窟窿扩大到能容一人勉强通过。
她探头向内望去,里面一片黑暗,深不见底,但似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顾不了那么多了!
谢昭临一咬牙,在紫萦藤蔓的帮助下,艰难地将身体从那窟窿中挤了进去,滚落进那条狭窄的通道之中。
身后,窟窿外,是那布满血髓菌的死亡深坑。
身前,是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
谢昭临瘫倒在通道入口处,大口喘息着,双臂不受控制地颤抖,掌心血肉模糊,好些伤口深可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