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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吃了。”
白露含着糖葫芦含糊道:“但为什么只有五个?”
“我路上吃了吧。”
白露直觉他在胡说,但她没有证据。
………
日子过得飞快。
四位老人在北京待了整十天,从腊月二十六一直到初七。
十天里,
一家人吃了无数顿饭,打了无数圈麻将,逛了灯会,放了烟花,在客厅里看电视能看到半夜。
但假期终归有结束的时候。
初七一早,该走了。
林父林母回长春,坐高铁,票是年前就订好的。
白父白母回常州,坐飞机,下午两点的航班。
一大早起来,
别墅里就忙活开了。
林母在卧室收拾行李箱,把这几天买的特产和给亲戚带的东西塞了满一箱。
白母也在整理,她那个粉色行李箱来的时候还空了大半,现在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白露蹲在白母旁边帮忙压箱子:“妈,你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就一些北京买的吃食,还有给你姑带的烤鸭。”
“两只烤鸭?”
“三只。”
白露用力压着箱盖,林深在旁边帮忙拉链。
两个人配合了半天,终于勉强合上了。
“这箱子再塞要炸了。”林深擦了把汗。
白母理直气壮:“没事,它结实。”
另一边,
林父在客厅等着,白父坐在旁边喝最后一杯茶。
两个人聊着天,话题从天气聊到股票,又从股票聊到退休生活。
聊着,
白父忽然感慨了句:“老林,下次什么时候见?”
林父想了想:“六七月份吧,孩子们办事的时候。”
白父点了点头:“到时候你们来常州,我请你喝太湖边的早茶。”
“行。”
两个男人碰了茶杯,就算约定了。
九点钟,
出发送林父林母。
高铁票是十点二十的,北京南站开车过去四十分钟。
六个人全部出动,挤了一车。
林深开车,白露副驾,四位老人后排挤着。
车上林母还在交代事情:“冰箱里那盒腊肠你们慢慢吃,别一次全热了,一次拿两根就行。”
“知道了妈。”
“还有那个萝卜牛腩的调料包,我放在厨房第二个抽屉里了,照着步骤做就行。”
“嗯。”
“你那个黑色大衣要送去干洗,别自己塞洗衣机里——”
“妈,”
林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我都快三十了。”
“三十了也是我儿子。”
白露在旁边笑。
到了北京南站,
林深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搬出来,一家人走到候车大厅。
安检口前,
林母站定,看着白露和林深:
“行了,别往里送了,进去就行。”
白露上前抱了抱林母:“姨,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林母拍着她的背,笑着说:“好,你也注意身体,别老熬夜。”
林深跟林父握了下手:“爸,到家打电话。”
林父嗯了一声,推了推眼镜,没多说什么。
但临转身的时候,
林父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小深照顾好妍妍,照顾好自己。”
白露点头:“叔你放心,我俩回照顾好自己的。”
两位老人拖着行李箱进了安检通道,走到拐角处的时候林母回头挥了挥手。
白露也挥手,一直挥到人看不见了才放下来。
“走吧。”
林深牵起她的手往回走,“还得去机场。”
白露应了一声,脚步顿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眼安检口的方向。
………
去机场的路上,
白母坐在后排,嘴里还在说:“冰箱里我给你俩炖了一锅排骨汤冻着呢,想喝的时候拿出来热一下就行。”
“知道了妈。”白露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父在旁边把免税店的袋子整理了下:“这两瓶酒是给你们的,一瓶红的一瓶白的,留着有客人来再开。”
“谢谢爸。”
到了首都机场,白露帮着推行李车。
值机柜台前排着队,白父去排队办手续,白母站在旁边等。
白露拽着白母的袖子,又把头往人家肩上靠:“妈,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
白母笑着推她:“这才刚走你就问下次了?”
“想你们嘛。”
“想我们就回常州,家里给你留着房间呢。”
林深帮着把箱子搬上秤,值机员打印了登机牌。
白父拿着登机牌走回来,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登机,你俩回去吧,别等了。”
白露摇头:“等你们进去我们再走。”
白母叹了口气,知道犟不过她,没再说。
四个人在候机大厅坐了二十分钟,聊了些有的没的。
广播响了,开始登机。
白母站起来,拍了拍白露的肩膀:“行了,回去吧。好工作,好吃饭,少熬夜。”
白露点头,眼眶微热。
白父在旁边拍了拍林深的胳膊:“小深,交给你了。”
林深站直了:“叔放心。”
白母看了白露一眼,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没再多说什么。
两位老人拖着行李进了登机口。
白露站在玻璃墙外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白母最后回了一次头,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弯,消失在通道里。
白露站在原地没动。
林深也没催她。
过了十几秒,
白露吸了下鼻子,转过来,笑了笑:“走吧,回家。”
林深握住她的手:“嗯。”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机场外面阳光很好,冬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白露走了几步,忽然开口:“阿深。”
“嗯?”
“以后我们老了,孩子送我们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林深看了她一眼,没直接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些。
过了两秒他说:“到时候你肯定比现在话还多,送都送不走你。”
白露踢了他一脚:“说什么呢。”
林深笑了一下,拉开车门。
回家的路上,车里安静了很久。
白露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过了半天才说了句:“家里一下就空了。”
“嗯。”
“不过……”白露转过头,看着林深的侧脸,“还有你在。”
林深没回头,但他伸出右手,在白露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
白露把手覆上去,十指扣住。
窗外的阳光穿过树影落进车内,斑点点洒了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