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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赶紧回去吧,杀青宴少一个人也能吃。”
“就是,白老师还在北京等着呢。”
“红包都发了,人可以走了。”
摄影指导接过慰问品,顺手把林深放在椅子上的外套递给他:
“后面的素材有问题,导演会联系你,今晚别守着工作群。”
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听完抬起头:
“谁说有问题找他?杀青了还找演员,后期的钱分给他吗?”
林深穿上外套:“可以分。”
“你先走。”
“片尾字幕记得把我名字放前面。”
“再不走,放最后。”
周围又笑了起来。
剧组连着赶了几天夜戏,所有人的状态都不算好。
可真到了杀青,
现场反而没人急着收工。
灯光组还在拆设备,道具师清点殡葬店里的东西,几个年轻场务拿着林深发的红包,商量晚上点几份龙虾。
他们的目标也不复杂。
林深请客,不吃贵些,对不起这一个多月被他提前的通告。
副导演看了眼餐厅预订信息:“林老师,三桌不够吧?”
“六桌。”
“酒水算吗?”
“算。”
“能带家属吗?”
“你有家属?”
副导演停了一下:“现在联系来得及吗?”
“来不及,按剧组名单结算。”
林深说完,拉起行李箱准备离开。
刚走出休息室,
杨恩又便从殡葬店里跑了出来。
小姑娘身上的戏服还没换,头发也乱着,跑到林深面前后没有说话,直接抱住了他的腿。
林深低头看了她一会:“你准备跟我一起走?”
杨恩又把人抱得更紧:“还不能走!”
“是有镜头要补充嘛?”
“嗯,要两天呢。”
“你之前放假七天,也没说久。”
“那时候你还会回来。”
杨恩又的妈妈从后面追出来,手里拿着羽绒服:
“恩又,先把衣服穿上,林深哥哥要赶飞机。”
闻言,
小姑娘没松手。
机场去不了,至少不能让林深这么快从片场消失。
一个多月前,
林深去北京参加电影宣传,她还只会让他回语音。
拍到现在,
她已经学会提前看通告单,也清楚“杀青”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今天以后,再喊三哥,没人从殡葬店里回头了。
林深把行李箱放到一边,蹲下来替她拉好外套:
“刚才不是说好了,微信联系?”
“你拍完就不回剧组了。”
“电影上映还得见面。”
“那要很久。”
“中间可以来北京玩。”
杨恩又抬起头:“什么时候?”
林深看向她妈妈:“得问家长。”
杨恩又马上转身:“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北京?”
她妈妈没有直接答应:“你先把后面两天的戏拍完,还要回学校上课。”
“周末可以去。”
“你下周有考试。”
“考完去。”
“考完还有活动。”
杨恩又重新抱住林深:“妈妈不带我。”
林深拍了拍她的后背:“等你放假,让你妈妈带你来北京。”
“你会接我吗?”
“有时间就去。”
“你上次也说有时间。”
林深安静了两秒。
值得注意的是,
小孩子对模糊条款的记忆,往往比成年人好。
上次那句“有空回语音”,到今天还没有结案。
“我让司机接你。”
“不行,要你来。”
“那我看工作。”
杨恩又不满意:“你又没答应。”
导演从旁边经过,停下来提醒:
“他十二点的飞机,你再谈十分钟,就只能改签了。”
杨恩又抱得更紧:“改签可以吗?”
“可以。”林深说道。
助理站在后面看了眼时间。
他当前的目标是把林深送到机场。
可当事人已经准备为儿童演员更改航班,他没有插话的资格。
杨恩又妈妈有些无奈:“别耽误三哥回家。白露姐姐还在等他。”
“姐姐为什么不来接?”
“她怀着宝宝,不方便坐车。”
杨恩又想了一会,终于松开一只手:“那你先答应我三件事。”
林深蹲着没动:“先说内容。”
“第一,我去北京,你要接我。”
“工作不冲突就接。”
“不许加后面那句。”
“那让白露姐姐接你。”
杨恩又迟疑了几秒:“也行。”
林深由此确定,自己在小姑娘这里并不是唯一选项。
白露出面,合同条款可以放宽不少。
“第二呢?”
“电影上映,你要陪我看。”
“首映礼一起看。”
“还要给我买爆米花。”
“剧组买。”
“你买。”
“行。”
“最大桶。”
“中桶。”
“最大桶。”
“一半最大桶。”
杨恩又没听明白:“怎么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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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最大桶,只装一半。”
小姑娘回头找导演:“三哥欺负小孩。”
导演摆了摆手:“这属于家庭问题,剧组杀青以后不管。”
最后,林深答应买一整桶。
“第三呢?”
杨恩又没马上说。她低头摆弄了一会外套拉链,才开口:“以后还能一起演戏吗?”
林深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能。”
“什么时候?”
“有合适的剧本。”
“我长大了也可以吗?”
“可以。”
“那你不能变得太老。”
林深看着她:“这个项目我控制不了。”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没忍住笑。
杨恩又也发现第三个要求有技术问题,改成了另一条:“那你老了也要演。”
“演你爸爸?”
“可以演叔叔。”
“我谢谢你。”
“说好了。”
“说好了。”
杨恩又伸出小拇指。林深跟她拉完钩,她还是没让开。
“还有事?”
“我能抱一下吗?”
“你现在就在抱。”
“刚才是拦着你,这次是告别。”
林深没再拆她的话,把人抱起来。杨恩又搂住他的脖子,过了半分钟才松手。
落地以后,
杨恩又退到妈妈旁边:“三哥再见。”
“回家写作业。”
“今天杀青,不写。”
“你还没杀青。”
“那你都杀青了,为什么还管我?”
林深拉起行李箱:“职业习惯。”
导演催道:“快走。再聊下去,她今晚能给你补一份通告。”
林深朝众人挥了下手,转身走向停车场。
杨恩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低头拆手里的杀青红包。
里面除了钱,还有一张卡片。
字不多。
认真演戏,按时长大。
杨恩又把卡片塞进口袋,抬头问妈妈:“北京很远吗?”
“坐飞机两个小时。”
“那不远。”
她妈妈替她整理好头发,没有反驳。
她原先只是想让女儿跟着一个成熟演员学表演。
拍完这部电影,判断变了。
林深在镜头里能让,也能接。
对小演员的照顾不会影响工作,反而能把孩子留在角色里。
至于林深答应的下一部戏,她没当客套。
这个人对孩子说过的话,执行得比对成年人还细。
………………
车开出剧组时,已经过了六点。
助理把航班信息发给林深:“九点二十起飞,落地十一点二十,林哥,你还没吃晚饭。”
“机场吃。”
“导演订的杀青宴七点开始,现在回去吃两口也赶得上。”
“不回去。”
“怕喝酒?”
“怕他们敬酒,一轮结束赶不上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