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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就是不自由。”苏录叹了口气道:“不过等回了北京就好了……”
“回了北京也得小心点,”刘大夏却又不放心地嘱咐道:“说不定有人就抓你这个心理呢。”
“好,我记下了。”苏录点点头,老人家就这样,嫌弃你也是他,关心你也是他。
海运衙门离码头很近,转眼即至。
下车的时候,众人看到海运衙门对面,又开了个新衙门,悬挂着黑底金字的‘江南市舶提举司’牌匾。
苏录去年来时,江南市舶司还没开设呢,见状登时来了兴致道:“走,进去看看去。”
“是。”众人应声,邓登瀛和李奇宇赶忙头前引路。
“这江南市舶司现在管什么?”刘大夏也跟着凑热闹,摸着胡子问李奇宇道:“跟浙江福建广东市舶司有啥不一样的地方?”
“回刘公,不一样的。原先的三个市舶司主要负责朝贡勘合,我们和天津市舶司则单纯负责海上贸易。”李奇宇蓄起了小胡子,看起来稳重多了。笑着解释道:
“所有进出刘家港的江河海船,都得在本司核验,按船的大小收泊费,按货物多少收货税,完税后货物方能进出口……没有本司开具的税票,一律按走私论。”
“他们都能老实交税吗?”刘大夏追问道。
“当然谁也不愿意交税,”李奇宇笑道:“所以市舶司光货物充公,还要坐牢的。”
王华听了,也问邓登瀛道:“商税向来难收,你们怎么保证不跑冒滴漏?”
“回老大人,关税比内地的商税好收。”邓登瀛指了指码头边连成一片的大仓库,解释道:“所有货物,不管进关还是出关,都得先送进市舶司的转运仓,完税盖印才能出仓。
“如果是进口货物,完税之后商人自己装船运走。但要是出口的货物,完税后我们会开一张船票,由海运船队统一承运,不过货主可以跟船。”
“这么强硬啊?”王华感叹一声,好奇问道:“货主们没有怨言吗?”
“还好。”邓登瀛笑着解释道:“因为内河的平底船跑不了海运,尖底的海船也进不了内河,所以必须要经过一次河海转运……而且海运要候风候潮,一等就得一两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所以货物本来就得进转运仓。我们也是利用这一规律课税,商家虽然不爽,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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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也不行啊,定海伯的舰队和海兵,专治各种不服。”钱宁笑着凑趣道。
纪钊作为平叛水军统帅,也封了伯爵。当然钱宁一点也不羡慕,因为他的永宁伯爵位也在路上了……
说话间,众人进了市舶司衙门,便见里头忙得热火朝天。
商人和管事的们拿着货单税票在院子里排起长队。一间间办事房中,书吏算手们对着满桌的票据和账目,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在院子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见海运衙门和市舶司的大佬驾到,商人们赶忙躬身行礼。
“忙你们的,我们过来转转看看,当我们不存在就好。”吴廷举摆摆手,也没有介绍苏录。
现在苏录穿上了绯袍虽然胸前补的只是云鹤,但已经没有以前穿蓝袍时那么扎眼了,不用担心随时被认出来……
邓登瀛便带着诸位大人从第一间‘对单房’开始,参观了报税到完税的全过程……
“船一靠岸,先在码头交泊费,货物卸进转运仓。仓里有管仓验货的官吏,当场点清数量、核对品类、估定货值后,开具一张勘货凭单。商人拿到货单就可以来市舶司完税了。”
“先在对单房核对凭单。转运仓的货单,码头的卸货底单一对,数目相符便开出正式税单,对不上的立刻打回重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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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间便是纳税房柜台上摆着天平和银剪,当然也收正德银元。
只见书吏接过税单,当面点清银两、剪验银色,收讫之后开出一式三份的税票。三张票据斜拼在一起,盖一个完整的骑缝关防印……
“一份留衙门存档,一份给商人收执,还有一份是用来跟转运仓对账的,以防有人吃里扒外。”邓登瀛接着介绍道:
“以前书吏验货,收个红包就能把贵重货估成贱货,现在我们卡着底单核对,就不容易弄虚作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