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啪!
啪!
振聋发聩的响声终于落下帷幕,不再混着冷冽的海浪声扑了岛屿。
神里绫华蜷在暖融融的锦被里,仿佛被酒水浸的微醺的脸颊,泛着淡淡的酡红。
她晕晕乎乎地往枕上蹭了蹭,便坠入了沉沉的梦乡。梦里似乎飘着宴席上和果子的甜香,还有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鹤鸣,让她身心静谧,整个人露出安然的可爱。
林戏百无聊赖地蹲在岛边的浅滩上,拨弄着被海浪冲上岸的贝壳,目光扫过滩涂上横行的几只紫红将军蟹。
那蟹壳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螯足上还沾着细碎的海草,他伸手拎起最大的一只,指尖刚触到冰凉坚硬的壳,那蟹便张牙舞爪地挥舞起螯足,惹得他低笑一声。
他拇指轻轻蹭了蹭蟹壳上的纹路,把玩了半晌,才抬手将它丢回起伏如小丘的海洋里,看着那抹紫红瞬间没入翻涌的浪花中。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粒,沿着海岸线慢悠悠巡视一圈。
视线落向停泊在岸边的浪船时,他微微颔首——粗麻绳将船身死死绑定在礁石上,绳结系得紧实,任凭海风卷着浪沫拍打船舷,它也纹丝不动,没有半分被海水携走的痕迹。
海风连绵不绝地拂过脸颊,林戏摸了摸腰间,凭空掏出一支通体莹润、像是用凝光玉石雕琢而成的烟斗。
他旋开烟斗的烟仓,捻起一撮色泽金黄的烟丝填进去,那烟丝泛着淡淡的蜜香,闻起来口感极佳。
拇指和食指在唇边轻轻一搓,一簇紫金相间的火焰便倏地腾起,跳跃的火光映亮了他眼底的几分散漫。
他将烟斗凑到唇边,点燃烟丝,深吸了一口。
他显然不常做这种事,动作生疏得很,烟丝燃烧的浓烟混着辛辣的气息,争先恐后地冲进食道和肺部,呛得他微微蹙眉,喉间泛起一阵痒意。
他偏头咳嗽两声,随即张口一吐,一个圆溜溜的小烟圈慢悠悠地飘了出来,在风里晃悠了两圈。
恰好一阵海风卷着浪声掠过,那烟圈便如被揉碎的云絮,倏地消散在澄澈的月光里,了无踪迹。
林戏伸了个懒腰,钻进帐篷。
他随手将外衣搭在折叠椅上,一头栽进蓬松的枕头里,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石楠花香,像是谁悄悄将春日的枝头揉碎了藏进了帐中。
他循着那缕清冽的香气往被褥深处挤了挤,脸颊贴到一片温软,困意如潮水般漫上来,眼皮沉沉耷拉着,没一会儿便呼吸匀净,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大概七八点的样子,辽阔的海面上升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雾霭像牛乳般浓稠,将远天的若隐若现的影向山都晕染成了模糊的剪影。
林戏正睡得沉,忽然感觉到腹边传来一阵细碎的瘙痒,像是绒毛轻轻扫过皮肤。
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头,那痒意却不肯罢休,反而愈发清晰。
他不耐地蹙眉,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还带着几分惺忪的模糊,便撞进了一双清澈如溪的眼眸里。
神里绫华正跪坐在他身侧,捏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