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得裘图长笑震空,足尖凌空虚点,竟似借力于无形,身形化影激射而出!
一踩前方略小的岩石,石面立现浅坑。
白发身影骤然加速,拖出道道残影,瞬间追及尚在倒飞下降的欧阳锋,一拳朝天捣出。
“天狼吞月”
大盈若冲,吞尽人间圆满相——天命何曾悬九天?
欧阳锋于半空无处躲避,只能收缩身体,架臂拦挡。
“嘭!”的一声,欧阳锋再度被击得冲天而起。
借反震之力,裘图身形如陨星般朝下方斜射,如游龙般贴上一块巨岩,莹白虬躯摩擦石面,盘绕半周,再度借力腾空,凌空追击。
“砰砰砰砰——!”
拳、掌、腿、指、爪……
裘图招式如狂风骤雨,毫不停歇。
但见其或如游龙盘绕嶙峋乱石,脊背贴岩倏忽折转,借折转之力,腾空再起;或似猛虎出柙,在凸岩上猛踏借力,每一蹬皆踏得石屑纷飞,身化白虹贯月,疾追而上。
欧阳锋身在空中,旧力早竭,新力难生。
唯能全力运转蛤蟆功,周身气劲鼓荡如球,硬抗接连而至的暴击。
裘图每一击皆蕴含崩山裂石之威,却又巧妙控制力道方向,将欧阳锋当作一颗人肉皮球,在空中打得来回抛飞,始终不令其有丝毫触地之机。
裘图深明蛤蟆功守御之固,然他早已洞悉此功奥妙,自寻得缺陷——劲力终有承载之极。
只要不让他借地导劲,这万千打击所积之力,终将悉数闷于其体内,直至五脏崩摧,经脉尽断!
方才欧阳锋与洪七公的计策本无错漏,裘图确乎倚仗嗅觉与听觉感知外物。
他们亦几乎得手。
可惜,他们不知裘图身觉之敏,已达“感脉”之境。
周身毛孔汗毛皆可察微知著,冥冥之中更能感知威胁临身。
当可谓:
一动周身无死角,十步之内我为王!
“哈哈哈!”裘图腹语猖狂,响彻峰谷,压过风啸,“欧阳先生当真妙计!”
“可惜啊可惜,裘某非是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语声未落,一记重腿如钢鞭横扫,再度将试图施展千斤坠,落地卸力的欧阳锋抽得凌空翻滚。
“若再予你数年光阴,以你天资,裘某或当真忌惮三分。”裘图身形如影随形,冷笑声中杀机毕露,“然天时不与你!今朝既为敌,饶你不得!”
“除非……哼哼……”
言罢,攻势更疾,恍若百臂魔神当空乱舞,将欧阳锋牢牢锁死于方寸虚空,脱身不得。
欧阳锋这等高手,既然已经清醒,那便不是那般容易妥协之辈。
先打服打惨了再说,他裘某人又不是什么好人,自然有的是方法炮制对方。
只要对方还是个人,就一定扛不住。
峰顶边缘,杨过与完颜萍倒卧雪中,耳中仍嗡嗡作响,痛苦难当。
杨过勉力抬眼,只见夜空中欧阳锋仿若皮球般被那白发身影来回击打。
心中如焚,却无力起身,只能微弱呢喃道:“义父……”
正在释放鬼狱阴风吼的洪七公双目瞪大,脑海中一片空白。
却是这番变故太快,让他一时之间不知究竟该不该停下这扰耳音功。
寒峰之巅,吼声连绵不绝,恍若万鬼齐哭。
其间击肉闷响更是连成一片,与那猖獗长笑交织,回荡于茫茫雪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