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慎中伏,先强击正面……一力破十会,这就是侯爷的战法吗?”
第一次上战场,他同样紧张万分,却比其他同袍想得更多。
要知道,他去年已经考上秀才,正儿八经的东莞县生员。
只因仰慕威远侯,又不屑于托关系谋幕僚职位,于是直接去了募兵处,应募为普通士卒。
好在全部都是火铳兵,比肉搏兵似乎安全一些。
凭着脑瓜子灵活,他很快熟练掌握火铳,当上了什长。
怎料,第一战便要面对十倍之敌。
更万万没想到,面对十倍之敌,没有原地固守,反倒刺刀冲锋……
侯爷用兵,果然神鬼莫测。
“距敌一百二十步,小心箭矢!”
张家玉大喝一句,然后遵照操典,将脑袋微微低下。
威远营的制式甲胄是棉甲,不论校官士兵,均人手一套。
五十步之外,可以抵达绝大部分箭矢。
可惜没有面甲,只能用厚厚的帽檐,尽量遮挡脆弱的面门。
“九十步,八十步……七十步……”
张家玉心里默默数着,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尽管敌人几乎没有甲胄,却有不少猎弓。
箭矢如蝗飞来,射倒了不少威远营士兵。
每当一个士兵倒下,周围的人就总想转身逃跑。
还好经过一个月训练,大家都知道军法如山。没听到撤退的命令,绝不能逃跑。
且队总都是老兵,威望很高,一直在约束麾下。
否则,就凭这几轮箭雨,就能击垮这些两千新兵……
张家玉看着周围的反应,第一次体会到战争之可怖。
原来身处战场,竟是这种感觉!
“继续前进,不要开火!”
听着耳边的吆喝,他越来越烦躁,越来越想举枪射击。
眼见都快能看清敌人鼻孔了,心里不住暗骂:“迟迟不下令,张队总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他终于忍不住,想要举枪射击,一支箭矢射来,刚好射中左侧同袍面门。
那同袍没来得及哀嚎,直勾勾倒了下去。
“孔二愣子!!”
张家玉一声惊呼,也就在这时,身后终于吹起了冲锋的号角。
“叭叭叭叭叭叭叭!”
声音之激昂,一洗胸中惶恐。
“开火!”
“轰!”
前面的大炮首先射出铁砂,打开了一个缺口。
张家玉来不及思考,举起手中燧发枪,对着二十步外,正冲过来的敌人,扣动了扳机。
“啪!”
硝烟弥漫中,他看到眼前的敌人就像割韭菜那样,成排成排地倒下。
伴随着一声“冲锋”,他端平枪杆,冲了出去。
“杀!”
-----------------
甘宗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左右两翼顶着箭矢向前迈步,差一点点就扛不住了。
怎料冲锋号一响起,随着新兵们打出第一枪,一切彻底逆转。
敌军左右两翼,竟在一冲之下,同时逃跑。
竟连稍微抵抗,都没能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