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守应听着张定国的话,再次陷入沉思。
他为人机警,最擅谋略,号称小诸葛。
平日与官军交战,不喜欢摆开车马硬碰硬。
要么伏击,要么诈败,或者其他阴谋诡计。
有一次他对阵左良玉,派了几个大嗓门去营外骂街。
左良玉被骂得上了火,果然轻师追入深山。久不得脱身,被逼得差点拔剑自刎。
如今遇到这种情况,马守应确实不太想打。
可正如张定国所说,不打一打,怎么知道那飞天玩意有多大用呢。
每支官军都带一个行军,岂非永远不能埋伏,只能逃跑了?
本来正面就打不过,还不能出奇兵,还造反个啥?
想到这里,马首应猛地一咬牙,点头道:“那就打打看。告诉大家伙,悠着点打,不行就跑。”
“知道了马叔,等信号吧。”
张定国应了一声,转身钻进草丛。
走了一段,又回头看了一眼飞艇,眼中满是炽热。
这玩意……到底怎么飞上天的呀,能抢一个回来看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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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马守应所料,瞭望兵飞在百米高空,视野非常广阔。
伏兵在什么方向,大约多少人,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挥舞旗帜,就是用“二进制”旗语,实时传递敌情来着。
陈子履走在官道上,对方圆二十里的一举一动,堪称了如指掌。
渐渐踏入埋伏圈,便通传全军,戒备行军。
湖广兵对他奉若神明,自然一一照办,先披挂甲胄,再以警戒队形慢慢推进。
到了草高林密处,更派军士搜索前进,以防小股流寇躲在草里埋伏。
眼瞅着就要进入开阔地带,远处忽然升起一根响箭,接着四面战鼓隆隆,喊杀声一片。
陈子履暗呼一声“来了”,嘴里连连大喝:“甘宗彦,你领三个哨队抵御北面,告诉徐勇、李世勋等部,让他领本部沿左侧小道,向西北迎击……”
应对之策早就想好了,一连串命令张嘴即来,不耽误半点功夫。
各营早知附近有敌人,一点都不慌,各按帅令行事。
埋伏这种事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被埋伏的主帅搞不清楚状况,就没法做出正确应对。
被埋伏的士兵或临时披甲,或心里发慌,就没法发挥正常战力。
如今官军即有正确的指挥,又有所准备,自然可以轻松应付——就和平时打仗差不多。
双方很快遭遇,在各个方向展开激战。
为了八万两赏银,湖广将士人人用命。
且有了开天眼的主帅,几乎每个方向都是以强击弱,以多打少,打得无比顺畅。
反观流寇各部疑神疑鬼,不敢全力猛攻,纵使全是悍匪,又哪能发挥实力。
打了没一会儿,“扯呼”的声音便此起彼伏,各部流寇争相逃散。
“发响箭,向西北方向追。”
陈子履一声喝令,拔出宝剑,向随行左右的预备队喊道:“西北方向人多,应是张贼本部。追击!”
“是!”
预备队士兵齐齐应令,迈开大步,向西北方向急追。
出了密林,大家伙登高一看,果然有一大股贼寇正在逃跑。
徐勇、李世勋等部一边跟在后面猛追,一边发信号招呼友军赶紧跟上。
信号旗摇得很急,意思好像在说,这边有大鱼,别让跑了。
将士们再无疑虑,愈发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