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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涉的确记得他们。

如果把每一年写成日历，一年就是一页纸的话，开元十三年毋庸置疑，就是从这几个骗子开始的。

而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十年乏善可陈，十年後下山的第一个地方就是鹿门山的卢家，所以他的人生也就是从开元十三年开始的。

某个妖怪也是。

「我们明天去见见老朋友，你去告诉那几个学生，这段时间可以不用过来了。」江涉收拾着行囊说，「我们也有三十年没见他们了。」

「谁呀？」

「好多人。」

「大白虾子？」妖怪惦记着两个熟人。

江涉想了想：「也可以有霞子。」

「哦……要去多久？」

「恐怕要去一段时间。」

「那是多久？」

江涉估算了一下：「少则十日，多则一月。」

妖怪心里有数，就开始去找自己的学生，主要就是屋子里的几个耗子，同他们说了一会话，好好叮嘱了一番不要懈怠。

接着，她跑到外面，去和那三个已经长成少年人模样的孩子们说话。

江涉看向房檐下的灯笼架。

「你们去不去？」

这些小妖怪，最初的源头就是鹿门山上的小小搬运妖怪，生来一二年寿命，如同草叶上晶莹的露水，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消散了。

灯笼架里探出齐刷刷的几个小脑袋。

「去哪里呀？」

「笨蛋！刚才都说了去鹿门山，你没听到？」

「它当然没听到了，你刚才坐在它脑袋上……」小乙在旁边说。

「小乙！」

「啊呀呀呀呀！」

「看我不打死你！上次你还把我打出门外去了，今天必要报仇雪恨！」

小乙愣了一下，没想到小辛竟然还变聪明了这麽多，它挠了挠眉毛。

「小黑教的真好，你连报仇雪恨这麽难的话都会说了……」

小辛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被夸了一句，它浑身勃发的怒火一消，有些不自在地说：「也，也没这麽厉害的吧……」

这架打不起来了。

吵了一会，几个小妖怪得出共同的结论。

要去肯定是要去的，它们难得能看到那样的热闹。

十个小妖怪不再吵架，钻进了江涉的袖子里，两只小手抓着袖子，探出脑袋在袖口观望。

不一会，某个妖怪从外边回来，仰起小脸。

「我和他们说好啦！」

这次他们去的时间不长，房子还不会被风吹坏，只需要简单扫扫就好了。

守门归赤刀将军管，他们那麽多书和家当就由这鬼将军照看，赤刀将军已经打了十几个保证了，要是有贼进来，保准第一时间就会被他吓死。

一窝老鼠精吱吱叫了两声，皂荚树晃了晃叶子，和屋子里不能动弹的屏风精也努力搬动了一下身子，表示一起监督。

院子的洒扫工作，归那三个小孩。

他们这段时间也不能遗漏了学本领，尤其是樊平，明明比妹妹还大几岁，但认字是最少的，还总半个半个读。问他就说，他爹也是这麽念的……

字会的不多，道理一箩筐。

妖怪大人罗里罗唆和人交代。

江涉点了下头，把探着脑袋凑热闹的几个小妖怪抖进袖子里。

「那我们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