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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就是这样，如果你真的有在思考，就不会问出这种我很快就弄明白的事情了。”沈默言站起身，跟一开始一样，居高临下地看向了他，“你说所有人都是你的工具？什么都不懂的工具？”
他嗤笑一声，继续道：“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某个你所谓‘失败’时间线中的‘我’明白了这一切！”
！！！
原初沈默言摇头：“绝无可能，你们从初始获得的信息就是错误的，仅靠自己是无法......”
“毕业沈默言在最后曾对我说过。”沈默言径直打断了他的话，“苏大小姐，不是他的苏子衿。说来惭愧，虽然我也是刚刚才想通这一切的，但......至少我想通了，而你，原初，你直到最后也不想承认自己所谓的‘工具’已然知晓了这一点吗？”
“他是如何......”
沈默言二度打断：“不止是他，包括那个白毛沈默言也一样。他说你跨越了时间线给了他一个选择，我猜当时的你并没有将一切都告知于他，而是用一开始灌输给我们的所谓‘一个苏子衿’逻辑对其进行诓骗的对吧？”
“我给了他两个选择，静静等死，或是穿梭不同时间线，引导失去了苏子衿的‘我’找到穿越时间线的办法。”原初沈默言淡淡道，“我需要有一个能稳定传授‘穿越时间线’能力的自己，从而增加更多的样本，不至于让时间线陷入死循环。”
“但他却靠着这错误的初始条件，最终得到了一个完全正确的结果！”
原初沈默言反驳：“绝无可能，若是他得出了这个结果，又怎么会......”
说到这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言语猛然一顿。
沈默言冷笑一声：“终于意识到了么，想必到达了你这种层次，无论何种时间线，只要你想，你都能知晓其中的一切对话和故事......既然如此，你就早应该意识到，那个白毛沈默言到底在做什么。”
原初沈默言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是了，如果只是引导者，又怎么会做出那么多看似多余的举动？
零号秘书，预言者......
他根本就不是在引导，而是在尝试去改变时间线！
可为什么？
如果看清了一切，明知自己只是一个注定服务于完美时间线的工具，明知自己无论如何去做都无法改变自己的结局，甚至享受不到完美时间线中的一切，他又为什么要去做这些？
等等......
不是他，而是‘我’。
对啊......我和‘他’是一样的，‘我’又为什么要去做这些？
原初沈默言终于搞懂了沈默言的话。
原来，自己真的已经好久没有动脑了么......
沈默言看着面前男人飞速变换的表情，幽幽叹了口气：“虽然我并不想这么评价自己，但......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愿意承认的你，真的很可悲。”
原初沈默言缓缓抬头，第一次郑重且认真的直视沈默言的双眼。
“的确，时间过的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记最开始的自己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和目的才创造出的这个法则......”
沈默言叹了口气：“至少你现在记起来了......我不得不佩服你，或许这就是你为自己留下的后手，为了避免自己彻底遗忘曾经的目的，特意安排了最终达成完美时间线的‘我’与‘我’见面。”
原初沈默言没有认可，却也没有反驳。
“或许吧......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托你的福，我现在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原初沈默言的视线从沈默言身上移开，扫过苏子衿和酥妲己，最终重新定格在他的身上。
“你，过的开心吗？”
沈默言牵起苏子衿的手，揉了揉酥妲己的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很开心。”
原初沈默言缓缓低下了头，喃喃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沈默言看着有些失魂落魄，却又满脸释然的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作为奖励，原初......可否让我们陪着你一同观看这个世界的结局呢？”
原初沈默言重新抬起头，盯着沈默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轻笑了起来。
“你啊......完美时间线的沈默言，你还真是......耀眼的让我嫉妒。”
无论是哪个沈默言，恐惧总是一样的。
他们都在害怕一个人孤单的死去。
原初沈默言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合上书本，将它慢慢放入书架之中，随后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纯白空间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颗蓝色的星球。
原初的身影同三人一样，漂浮宇宙之中。
他抬起手指了指面前的星球，缓缓道：
“当我二次觉醒之后，所思、所想、所书写过的一切都瞬间化为了真实。”
“我看过的东西太多，想的东西也太多，而巧的是，只有阴暗的悲剧与无解的绝望令我记忆深刻。”
“于是在二次觉醒的那一天，先是星球停止自转。”
蓝色星球在这句话落下后，像是被施加了暂停键一般，不再有任何转动。
“紧接着是伴随而至的各种天灾。”
火焰爆发，地壳变动，海水狂涌。
“再然后，太阳熄灭了。”
光消失了。
跟黑暗一同笼罩大地的，是令人疯狂的死寂。
“那一天，人们这才意识到，原来一直被他们认为不会发出声音的太阳，从始至终都在发声。”
“然后，诡异生物降临世间。”
“怪物、传说、诡异、邪神......人类从光芒万丈的舞台退场，祂们开始占据了世界。”
“人们试图抗争，但那没有意义。”
“因为天上很快就会出现四轮血月。”
随着他轻描淡写的言论，星球上的一切都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开始变化。
“很快，人们发现，那根本就不是月亮，而是四只眼睛。”
瞬间，沈默言看到星球外四道庞然的黑影凭空出现，几乎占据了整片视线。
“相对于宇宙而言，一颗星球实在是太渺小了。”
原初沈默言伸出手，做出了一个‘缩小’的手势。
三人视线中的星球也随之变为一个黑点，与之相对的，那四道黑影依旧庞然。
原初沈默言没有停下，只是在不断的缩小。
而越是缩小，三人越是感到恐惧与绝望。
那黑影大小没有丝毫变化，从始至终都占据了视线的大半，但清晰度却越来越高。
当星球被缩小到了一定的程度后，三人终于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触手......长着猩红巨眸的庞然触手。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三人毛孔根根竖起，他们终于意识到，原初到底创造出了什么东西。
缩小、缩小、再缩小......
不知缩小了多少次，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终于他们看到了触手末端......延伸出的另一堆触手。
再缩小。
无数密密麻麻的触手横亘宇宙，几乎每颗星球都被祂所‘监视’着。
但没人能看到触手的尽头。
“就到这里吧。”原初沈默言停下了动作，“理论上，祂是无限大的，真正的无限......就算是我，也看不到真正的祂，因为我无法想象真正的祂。”
三人没有说话，他们还沉浸在对此等巨物的震撼之中。
“看来祂开始对你们产生影响了......我该送你们回去了。”原初沈默言抬起了另一只手，“我还是那句话......”
“恭喜，你们通关了。”
“以及，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世界吧。”
话音落下，三人消弭于宇宙之中，只余原初静静看着星空。
“我也该......承受属于我的世界了。”原初如是道。
随即，世界定格。
时间线就此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