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们随即转身,毫不犹豫的踏入了那漆黑的通道。
三人的身影进入通道之后,便被黑暗彻底吞没。
随后,通道口闪过一阵剧烈的光芒,而后缓缓闭合,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祖灵山上空,重归平静。
林宣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之中,直到那处空间重新恢复稳固,又在原地静默许久,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向南诏的方向飞去。
京城。
万寿宫中。
殿内已布置成灵堂,巨大的丹炉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肃穆的灵位与素白帷幔,空气中弥漫的也不再是药香,而是浓郁的檀香与纸钱焚烧的味道。
永淳公主早已哭得双眼红肿,声音嘶哑,几度因悲伤过度而需要宫女搀扶。
在她身旁,誉王身穿孝服,跪在灵前。
他低垂著头,不时用衣袖擦拭眼角,袖口却不见半点湿痕。
父皇驾崩,他的心中,并没有多少悲伤。
他的开心与激动,要远远的超过悲伤。
——
那个自他记事起,便常年身著道袍,盘坐于丹炉之后,眼中只有丹药与长生,对他这个唯一的儿子也鲜有关怀与教导的男人,在他心中,从来都不是一个父亲。
他的太子之位,并非来自父皇的认可与培养,仅仅是因为他是父皇唯一的儿子。
父皇沉迷丹道,疏于朝政,却又紧握权柄不放,他虽为储君,却无监国之权,连娶心仪之人为妃,也要百般筹措银两,屡遭挫折,其中未尝没有父皇的默许与制衡。
驾崩之前,虽然他留下遗诏,将皇位传给自己。
但林宣,也被他封为摄政王,御赐金锏,上打昏君,下诛佞臣。
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听著永淳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周围压抑的啜泣,誉王的心中,却有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流在奔涌。
他此刻的心情,包含著激动与解脱,以及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那些年,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如今,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他接手的,是有史以来,最为强盛的大雍,四夷臣服,父皇走了,再也没有人可以制衡他,大雍两大顶级家族,也都为他所用,他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首辅蔡京跪著挪动上前,恭敬道:「殿下节哀,陛下驾崩,举国哀恸,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天下万民不可一日无主,殿下身为储君,当以江山社稷为重,早登大位,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他的话音落下,数位内阁大臣也纷纷开口附和。
「臣等附议,请殿下顺应天命,早登大位!」
「陛下遗诏已明,殿下继承大统,名正言顺,唯望殿下节哀顺变,以国事为重,速行登基大典,稳定朝局!」
「如今四夷虽平,然朝堂内外万千事务,皆需天子定夺,殿下早日登基,方能延续大雍盛世,不负先帝所托!」
劝进之声,在肃穆的灵堂中陆续响起。
这也是每一次皇权交替,必然会出现的一幕。
按照惯例,誉王应该推辞,然后群臣再劝,誉王最终无奈同意,在史书上留下一段佳话。
誉王强压著心中的激动,微微抬起头,脸上带著深深的哀戚,对著众臣摆了摆手,声音带著哽咽:「父皇新丧,孤————孤心乱如麻,悲伤难抑,岂能————」
首辅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恳切:「殿下纯孝,感天动地,然先帝在世时,励精图治,方有大雍今日之鼎盛,殿下早日登基,稳定朝纲,安抚万民,才是对先帝最大的孝道,还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勿再推辞!」
「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殿内殿外,凡是够资格在场的宗室与重臣,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齐齐躬身,一同劝谏。
三请三辞,一番拉扯之后,誉王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面前跪伏一片的臣子们。
他深吸口气,声音故作沉重,开口道:「众卿所言即是,孤不能为了一己之悲,辜负父皇,辜负万千臣民————」
众人齐声道:「殿下圣明!」
誉王微微颔首,转身再次跪在灵前。
无人能看见,在他低头的那一瞬,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微笑。
属于他的时代,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