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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传送阵的光芒彻底消散,王后罗莎琳依然站在高耸的城楼上。
那双清澈的美眸注视著空无一人的法阵平,久久未曾移动。
她轻声自语道:「其实……我知道的,真正的国王早在两个月前,因心力交瘁与血脉冲突,在王座上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您。」
「虽然这种话由我说出口有些奇怪,但……陛下,我更喜欢这段时间的您。」
「您有著雷霆般的手腕和魄力,还有著……冰层之下掩藏的火焰般温度与担当。」
「我不知道您是谁,来自何处……」
「但想必您原本的灵魂,也是位极具魅力与力量的伟大存在。」
「您能来到此方世界,应该是带著某种使命使命,拯救我们的使命…」
「一旦完成,您大概就会离开了吧。」
「但即便知道这是短暂的相遇,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依然会……」
「依然会选择这两个月。」
罗莎琳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散在呼啸的北风中。
唯有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的滑落。
这支远征队进入了「极北冰渊』,他们要讨伐霜神,斩断那循环了千百年的残酷宿命。
接下来具体发生了什么,除了最终归来的寥寥数人,已经无人知晓。
但在过去许多年后,那些远征队的幸存者或通过醉酒后的呓语,或是在弥留之际的呢喃,留下了零碎的片段。
后世的吟游诗人与学者们,通过整合这些散落的碎片,结合古老预言与考察。
最后耗尽心血,编写了一本充满传奇色彩的史诗,叫做一一《国王的远征》。
这本书后来在整个世界广泛流传,让所有生灵都记住了这支传奇的远征队。
【第一段】:静默喉道的歌声。
当远征队穿过传送门,发现自己坠入了世界的冰肺深处。
他们站立之处名为「静默喉道」,一条在亘古寒潮不断侵袭下,形成的巨大冰川裂隙。
远征队的靴子踩在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冰层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里无法生火,因为任何试图燃起的火苗,都会在窜起的瞬间被冻成红色的雕塑。
直到有经验的老兵掏出特制的萤光苔藓,远征队才在绝对的黑暗中,看清了彼此的面庞。
奇怪的是,这里静悄悄的,静得让人想要睡觉。
「大家别睡著!」
一位王国有名的老法师焦急的喊道,他的胡须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这风会让我们的意识昏沉,睡著的人会在这里变成冰柱子!」
这名老法师叫做贾里德;巴恩斯,后人称他为:首位预言者。
远征队立即打起精神,互相拍打肩膀,大声报数。
借著微弱的苔藓光芒,勇敢的远征队们在这片黑暗的裂隙中不断前进。
然而……裂隙深处的寒风似乎带著某种催眠的魔力,寒意不止是侵蚀身体,更在悄然麻痹灵魂。他们太困了,困得眼皮仿佛坠著铅块,靴子机械的向前挪动,却不知走向何方。
这时候,伟大的国王站了出来。
这位年轻的君主提议,让大家唱歌。
唱那些最鲜活,最能证明活著的歌。
于是,这支远征队在死寂的冰之坟墓里,唱起歌来。
唱妈妈摇篮边的歌,唱丰收时节的酒歌,唱第一次见到心上人时心跳的歌。
歌声起初稀落颤抖,到后面逐渐汇聚,在裂隙中与寒风分庭抗礼。
一百多名勇士肩并肩走著,形成一个移动的人形堡垒。
谁困得撑不住了,就被换到队伍中间,去喝一口加了烈阳草根茎的辛辣热汤。
年轻的国王走在队伍最前方,没有披著厚重的王氅,只穿著便于行动的轻甲,如同一位普通的战士。他没有歌唱,只是安静的走著。
但那些试图渗透意识,让人昏昏欲睡的寒风似乎根本不敢靠近他。
他就像暴风雪中一座沉默而温暖的山岩,引领著远征队不断前进。
走了七天七夜,有十七个勇士还是睡著了,变成了微笑著的冰雕像。
国王命人将这些勇士的铭牌摘下来,妥善守好。
远征队擦干了眼泪,继续前进。
第二段:嚎渊裂谷的脊梁。
远征队终于走出那让人意识不断沉睡的静默喉道,他们以为自己能稍作喘息。
然而走出裂隙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大地却在此处断裂,仿佛世界的尽头。
「嚎渊裂谷」如一道被神斧劈开的中心伤口,横亘前路。
裂谷下方翻涌著诡异的靛蓝色寒雾,只要掉下去,就会被下方的寒雾削去血肉,只余一副完整光洁的骨架
这是前往霜神宫殿的必经之路,但连接两岸的,只剩下几座透明的冰桥。
桥身完全透明,薄的能看见下方的蓝雾,像巨兽的肋骨般脆弱的架在冰渊之上。
「桥撑不住太多人,一次只能过三个!」
远征队的传奇盾卫:康拉德;莫罗摸了摸冰桥边缘,脸色难看:「而且有「碎魂风』,这风不伤人,专吹勇气。」
他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气流就从裂谷深处旋起,掠过桥面。
站在最前面的弓箭手突然脸色煞白,手里的弓「啪嗒」掉在地上。
他蜷缩起来,颤抖著喃喃:「不……不行……我们会死的……妈妈……」
「我要回家……回家!」
这就是「碎魂风」,它不割肉体,只吹散人心底的勇气与热望。
年轻的国王想要释放自己的力量,强行驱散这片诡异的风域,为远征队开辟一条坦途。
然而,队伍里三位年长的魔法师却拦住了他。
他们让国王保留自己的力量,因为他是唯一的希望。
远征队的任务便是倾尽一切,将国王送到霜神的面前,和这位古老的神祗进行终极一战。
年轻的国王虽心如刀绞,但也明白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随即,三位老法师走到队伍最前方。
睿智的埃隆将法杖重重的顿在冰面上,沉默的费恩和总爱开玩笑的葛文分列左右。
他们倾注了全身的魔力与生命之火,将桥面加固。
同时,还有两位自愿留下的盾卫:托德与他的弟弟哈尔。
他们取出王国宝库中的传承巨盾一一太阳余晖。
巨盾上古老的烈阳符文亮起,温暖的光芒向前延伸,驱散了那种令人崩溃的怯懦之风。
「快!顺著光跑!别回头!」
托德与哈尔两兄弟怒吼著,他们的声音在罡风中破碎。
远征队员们三人一组,冲上被加固的冰桥,沿著那条脆弱的光之长廊亡命奔逃。
桥身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蓝雾在脚边翻涌,试图舔舐他们的靴底。
一个老猎人在过桥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骸骨之雾,脚步一乱,加固的冰桥在那一点突然龟裂。「啊!」
他短促地惊叫一声,坠入蓝雾,身影瞬间被吞噬。
三位老法师的脸色随著每一组人通过而变得更加灰败。
睿智的埃隆鼻血滴在冰面上,立刻冻成红宝石般的冰珠。
当最后一组人踏上对岸,这三位年长的法师相视一笑,脸上是完成使命的释然。
哦,对了!还有那两位勇敢的盾卫!
托德和哈尔在目睹远征队员和国王安全通过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巨盾插入冰面。
自身则背靠巨盾,如同两尊古老的门神。
然后,他们缓缓盘膝坐下,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最终,有二十三位勇士永远留在了嚎渊。
他们的名字和那十七个静默喉道的沉睡者一起,被刻在了后来竖立的纪念碑上。
根据后世的传说,在特定角度的极光下,人们仍能看到那五座守护在嚎渊边缘,永不融化的冰雕。远征队没有时间过多悲伤,他们撕下内衬,裹紧流血的伤口和冻僵的手指,面向下一片更加莫测的险境。
第三片段:迷梦冰林的抉择。
远征队带著嚎渊的伤痛与未散的寒意,踏入了一片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区域:迷梦冰林。
这里没有狂暴的风,没有深不见底的裂谷。
巨大的树木由纯净的寒晶自然生长而成,枝桠舒展,如同凝固的舞蹈。
林间折射著美丽的极光,蓝、紫、银三色光晕流转。
美得令人窒息,也美得令人心慌。
「捂住口鼻!别看那些光!」
远征队伍中,一位传奇级盗贼沙哑著警告。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脚下:「这里是「遗忘之林』,这些雾……这些雾会偷走你的记忆!从最美好的开始偷!」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一位十阶战士忽然停下脚步,迷茫的环顾四周。
「我……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家里的炉火……应该还燃著吧?谁在等我?」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向一株尤其美丽,如同水晶百合的冰树走去。
「抓住他。」
年轻的国王察觉到不对,立即低喝。
但已经晚了。
战士的手触碰到冰树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婴儿般纯粹的笑容。
紧接著,身体从指尖开始迅速变得透明,几个呼吸间,就与那冰树融为一体,成为树身上一道微笑著的浮雕。
「是时候了。」
年轻的国王立即下令:「取出罗莎琳王后临行前为我们准备的【余烬琥珀】,含在舌下。」「心中不断重复自己最珍视的名字,誓言,用这些记忆来对抗遗忘。」
远征队员们纷纷照做,琥珀内封存的地火暖意丝丝缕缕渗入喉间,对抗著那种那种致命的侵袭。国王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没有含著琥珀,目光锐利如冰锥,直视前方。
哦!这位年轻的国王,他就如同降临凡间的天神!
他经过的地方,就连那些危险的斑斓极光也变得黯淡,淡蓝色的薄雾如同畏惧般向两侧分开。在他的带领下,远征队艰难但坚定的向前推进。
冰林似乎被激怒了,许多的霜影从雾中凝结而出。
它们是半透明的怪物,是人形轮廓的寒气聚合体,能够悄无声息的贴近,直接冻结灵魂与记忆。「保持阵型!看著你前面的同伴!念出你最重要的名字!」
国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到每个人心底,驱散著无形的恐惧。
队伍立即收缩成紧密的圆阵,外围的战士手持武器,内圈的人则互相拍打,大声念诵:「安娜!我的女儿安娜!」「晨曦谷!我要回到晨曦谷!」「为了陛下!为了不再有祭品!」
霜影扑来,却在这群勇敢的战士和余烬琥珀的地火余温面前,被直接蒸发消散。
远征队继续前进,步履蹒跚。
但冰林的愤怒远未平息,更多的霜影从四面八方涌来,近乎无穷无尽。
一道霜影突破了外围,贴近了一名女战士,甚至直接钻进了她的身体中。
这名女战士的眼神瞬间恍惚,握著剑的手垂下,皮肤上迅速覆盖一层厚厚的白霜。
国王回身,指尖一点幽蓝色光芒弹出,没入女战士额头,驱散了侵入的寒意。
「继续走。」他的命令简短而不容置疑。
远征队咀嚼著琥珀残存的最后暖意,在这片美丽而致命的林中跋涉。
二十一位勇士还是停住了脚步。
他们的眼神最终涣散,没入雾气与冰晶,慢慢变成了透明的冰,成了森林的一部分。
剩下的人流著泪,含著琥珀珠子,慢慢向前走。
现在,远征队只剩四十七人了。
当穿越最后一片水晶灌木丛,已经能够看到前方那无法形容的宏伟存在。
那是霜神的宫殿,只要抵达那里,就能直面那尊给世界带来灾难的霜神。
不过,在宫殿的入口前,却有三座大山一样大的冰雕巨像,挡在通往霜神宫殿的路上。
第四片段:霜神的三大守卫。
在国王的带领下,远征队很快就来到了第一个守卫面前。
这是个山峦般庞大的冰巨人,如同无数冰岩与巨兽骸骨粗暴堆砌而成的人形。
当远征队的脚步踏入大道范围的刹那,它颅顶那那颗巨大的独眼亮起冰蓝寒光。
「这是冰骸巨像:科尔喀斯。」
队伍中知识最渊博的一位传奇老法师沉声道:「传说它是由霜神用败亡的巨人,和叛逆的神祗残骸铸就「物理攻击对它近乎无效,就连魔法攻击也如同隔靴挠痒。」
为了验证这名巨人的攻击方式,勇敢的远征队向巨像发起了冲锋。
但正如同老法师所说,刀剑砍在它身上只留下白印子,魔法打它像是挠痒痒。
远征队多名成员受到重创,却难以伤其分毫。
勇敢而睿智的国王经过冷静观察,很快便发现了巨像的弱点。
「这尊巨像的能量运转有一处关键节点,我需要一次精准的打断!」
当国王发出指令,队伍中一对沉默的姐妹,也是远征队仅存的传奇刺客:莉莉西亚和塞西莉亚站了出来。
姐妹俩凭借超凡的敏捷与潜行技巧,如同阴影般靠近巨像。
在巨像下一次挥拳动作达到顶点的瞬间,她们取出两枚赤红色,经过圣油浸泡过的长钉,狠狠得钉在了巨像胸囗!
巨像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内部的能量流动发出刺耳的紊乱声响。
国王展现出了惊人的力量,直接化身为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终结了冰骸巨像。
在这一战中,远征队再次阵亡了五人,莉莉西亚和塞西莉亚也身受重伤。
国王没有休息,继续带著剩余的远征队员不断前进。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第二个守卫面前。
那是一个十分诡异的生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时而如飘荡的白色纱幔,时而如扭曲的女性轮廓。
在那不断变换的面容上,能够看到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悲恸与绝望。
「霜嚎妖灵;塞勒涅!」
老法师的声音带著颤抖:「它是世间所有冻毙者怨念的聚合体,小心它的哭声!」
「呜……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恸哭直接出现在每一个远征队员的脑海深处,如同亿万亡魂在耳边同时发出绝望的嘶吼。三名英雄阶战士瞬间捂住耳朵,眼球凸出,七窍中渗出迅速冻结的鲜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其他人也感到意志动摇,无穷的寒冷与放弃的念头从心底涌起。
勇敢的国王再次站了出来。
他展开双臂,一种温暖而坚定的意志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远征队员们说,那一刻的国王陛下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如同神话中驱散黑暗与寒冷的黎明使者,威严而充满希望。
在他的领域庇护下,就连刺骨的绝望哭声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但那妖灵的歌声连绵不绝,远征队依然寸步难行。
队伍中,那位一直很安静、总是用歌声鼓舞士气的老妇人站了起来。
她叫做玛格丽特,是王国的灵魂歌者,据说她的歌声曾终止了一场即将爆发的王国战争。
「孩子们。」玛格丽特的声音嘶哑却平静:「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想想你们要守护的东西。」她走到领域边缘,面对著空中那团悲恸的聚合体,张开了嘴。
没有乐器伴奏,开始咏唱一段古老的「安魂曲』。
玛格丽特女士的歌声是那么的悲怆而坚韧,如同在暴风雪中逆行点燃的火把。
霜嚎妖灵出的哭声更加尖锐刺魂,玛格丽特女士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但她的歌声力量却越来越强。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塞勒涅发出一声混杂了无数叹息的呜咽,最终化作淡蓝色的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玛格丽特女士的歌声也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