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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去。”
这句话得更直接了。陈平安把所有的路都替韩信铺好,把所有的麻烦都揽到自己身上,只等著韩信点一个头。
韩信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看著陈平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出乎意料的真诚和笃定。
他毫不怀疑陈平安的是真话一以陈平安的本事和人脉,摆平这些事情确实不是做不到的事口朱家会生气,农家的其他弟子会有看法,可如果陈平安真的出面斡旋,这些都不是解决不了的问题。
可韩信还是没有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端起来,却没有喝。他看著茶杯里的水,水面映著他自己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复杂了。过了好一阵,他才把茶杯放下,抬起眼睛看著陈平安。
“陈先生的好意,韩信心里明白。”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得一字一顿,“只是我眼下还不能答应这件事。”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得还不够清楚,又补充道:“我知道您的是真心话。您能替我解决农家这边的麻烦,这一点我相信。
可有些事情不是别人替我解决了,我自己心里就能过得去的。”
韩信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目光里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我欠朱家前辈的恩情,这不是别人替我扛了骂名就能抵消的事。
我如果要去秦国,那也应该是我自己把该的话清楚、把该还的情分还干净之后,堂堂正正地去。不能躲在陈先生身后,让您替我去挡那些口水。”
陈平安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没有因为被拒绝而不高兴,也没有急著反驳韩信的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韩信脸上停了几息工夫,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这丝笑意很淡,却意味深长。
陈平安知道韩信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现在这个屋子里,虽然不是人山人海,可也绝不仅仅只有他和韩信两个人。
几个一直坐在旁边的农家弟子虽然从头到尾没有插话,但他们的耳朵全都竖得老高,韩信的每一句话、陈平安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都是神农堂的人,是朱家手底下最亲近的弟子。韩信在这些人面前,无论如何也不能点头答应去秦国一他要是在众人面前答应了,那他回到神农堂之后,名声就彻底烂了。
忘恩负义、见利忘义、吃里扒外一这些话会从他点头的那一刻起,像刀子一样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如果韩信刚才真的点了头,那反倒明这个人考虑事情不够周全,甚至可以是有些轻浮。一个连场合都分不清的人,去了秦国也未必能成什么大事。可韩信没有点头。
他拒绝了一而且在拒绝的同时,也没有把门关死。他的是“眼下不能答应”,而不是“永
远不会答应”。这句话里留了余地,明他不是不心动,而是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陈平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投向韩信。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不由自主地又高了几分。
韩信能在这么大的诱惑面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能在众人面前把话得滴水不漏,又能暗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一这份心性,这份分寸感,实在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能有的。
怪不得他日后能成为兵仙。一个只会打仗的人,顶多算是一个悍将。可一个懂得看场合、懂得控制节奏、懂得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决定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统帅千军万马的帅才。
韩信在这一刻展现出来的,恰恰就是这种帅才应有的沉稳和精明。
陈平安把茶杯放下,没有继续追问。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韩信一眼,好像刚才那番关于去秦国的谈话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然后把目光转向坐在旁边的其他几个农家弟子。
这些人从进屋子开始就一直在旁边坐著,看著陈平安和韩信一来一回地话。
他们的表情各不一样一有的皱著眉头,有的若有所思,有的脸上带著疑惑,但所有人都保持著一个农家弟子的基本克制和礼数,没有贸然插话。
现在陈平安把目光转向他们,几个人的身子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
“刚才了那么多,都是我在问你们,你们在答我。”
陈平安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带著一种随和的口吻,“现在换过来,你们有什么想问我的,尽管开口。我今天坐在这里,就是来跟你们聊天的,没有什么话不能问的。”
几个农家弟子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下眼神。刚才陈平安和韩信的那番对话,他们的确都听到了口虽然韩信没有答应去秦国,可陈平安当众挖农家墙脚这件事,还是让他们心里有些隐隐的不舒服。
可同时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刚才陈平安的那些话—关于后勤、关于将领、关于制度一每一句都在了点子上。
两种感觉搅和在一起,让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陈平安。
沉默了几息的工夫,一个坐在角里、看上去年纪稍长的农家弟子先开了口。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看著陈平安的目光里带著一种认真的探询。
“陈先生,”他的声音很稳,不卑不亢,“您刚才跟我们聊天下大势的时候,每一句话都得在理。您的那些问题,我们自己平日里也想得到一些,只是没有您得那么明白。我现在想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一您觉得我们农家的核心思想,到底有没有问题?”
这个问题一出口,其他几个农家弟子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陈平安。这个问题是他们心里一直憋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