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滴滴嗒嗒地往下落,配合着案头上漏刻的沙沙声,让本来寂静的屋里,无端添了几分不安宁。
紧接着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是让屋里的气氛变得凝肃。
“太傅!”卢照推开门,竭力压下喘息,“事成了,月棠亲手杀死了那个宫女,而我们事先引过去的宫廷禁军,也把月棠他们逮了个正着。”
书案之后的穆昶和坐在两边的穆夫人和穆垚同时站起来:“那月棠人呢?”
“她已经逃走了,但是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卢照走入他们中间,一脸笃定:“带队的禁军副指挥使已经和她打过照面了,而且尸体还留在现场,月棠是用她惯常所使的宝剑下的手,大理寺的仵作完全可以凭借伤口这个凶器让她无可抵赖!”
“好!”穆垚当先击掌,“这刁女嚣张已久,害我方折损了许多力量,还害死了舍妹,终究也到了该她跪下受死的时刻了!
“这一次,不将她撕成碎片,实难解我心头之恨!”
一听提到了穆疏云,原本还能克制的穆夫人顿时也脱口而出:“便是将她碎尸万段,也要将她埋于云儿坟前,让她永世给云儿为奴!”
穆昶看了他们母子一眼,转向卢照:“晏北那边呢?他和月棠之间不清白,加上他们之间还有阿篱那个孽种,一定要防止晏北突然杀出来!”
“太傅大人算无遗策,这方面是最大的障碍,怎么会有破绽?”卢照拱了拱手,“早在事发之前,在下就按照您的吩咐给紫宸殿传递了消息。
“皇上至今还以为太傅大人正忙着追究晏北早年无诏入京之罪,所以接到了折子之后,立刻下旨给晏北,让他全权负责这几日整个京畿内外防务。
“这会儿他正忙得脚不沾地,连王府都没空回去,就连人在不在城内都未可知,哪里顾得上这边?”
穆垚一听笑了:“靖阳王府这些年能够在漠北积聚这么多的人心,靠的就是他们‘爱民如子’的口号。
“皇上给了这么重要的任务给他,他就无论如何也得办好差事。
“不然闯来几个土匪强盗,杀死几个平民百姓,他们晏家这多年的口碑岂不一下子变得稀碎?
“就是没有强盗来杀平民,他知道咱们如今正盯着他,自然更加得提起十万分的警惕,以防咱们背地里给他使绊子。
“所以现下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年关当前,能够理直气壮调虎离山,而他哪怕明知道皇上是故意的,为了守住威信,也不得不抽身去保护那些平民!”
说到这儿,他又问卢照:“卢先生可曾安排人手去盯着他那边的动静?”
“自然有。时刻有人在关注晏北的行踪。”
“那端王府那边呢?”穆昶出声,“月棠逃离后,可有什么动作?”
卢照道:“她撤离之后立刻回了王府,随后府门紧闭,里头的消息尚且打探不出来。”
穆昶负手点头,踱了几步:“按说消息应该由禁军那边传到宫里了,打发人把端王府周边看严实了吗?
“这个罪名她洗不掉了,但她肯定也不会束手就擒,她也知道我和皇上会逮着这个机会把她往死里整,唯一的办法只能跑掉!
“——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太傅!”
卢照还没来得及回话,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了声音。“端王府刚才出来一架马车,朝街头驶去了!里头做的好像是长史韩翌!”
穆昶停步:“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东边!”
穆昶凝眉:“这个时候出去,如果不是为了逃命,那必然是去搬救兵。
“月棠武功高强,她要逃走不必坐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