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柳闻莺休沐归宫之后,因着惦记这芙蕖的事情,前几日处理公务的时候还多少还有些懈怠,直到与苏媛说明之后,听闻苏媛的开解,她这才再次全身心地投入司记司的工作。
她刚一认真处理起这两日积压的公文,扫了眼呈来的卷册,便觉出了异样。
往日里,后宫一应事务,按照掌宫的淑妃喜好,所有经司记司誊录、归档的文书、用度单子、宫人调派令,落款处盖着的私印是淑妃喜欢的牡丹纹。
连批阅笔迹也是她一贯的端庄行书,从无例外。
今日她翻阅的第一份便透露出不同,逐份翻阅,那有关针线份例、宫人浣衣局调派的文书上,她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印鉴——是一朵缠枝莲纹私印。
后面的批语字迹更是温婉纤细,与淑妃的笔迹判若两人。
等她翻看到最后,见到落款居然是惠妃的时候,柳闻莺这才发现她似乎忽略了什么,急忙将刘菁叫了过来。
“前些日子我休沐时,宫里可曾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说起来也巧。”刘菁左右张望了一番,此事虽然不是什么私密之事,但是说这事的时候,刘菁还是带了几分严谨,凑近柳闻莺耳边细语,“你休沐第二日时,惠妃娘娘特意亲手熬了汤送去御前给官家。
回来没过多久,宫里便传了话,官家将后宫针线房、各宫脂粉份例这些细碎事,拨给了惠妃娘娘协理。”
柳闻莺闻言微怔,沉吟片刻道:“原是送汤一事……后宫妃嫔侍奉官家,本是常情,只是送碗汤就被官家分了宫权,倒是头一遭。”
想起先前贤贵妃说的,惠妃这么些年养病不出,其中很大原因便是官家怀疑她害死了淑妃的五皇子,借惠妃养病折磨于她。
而前些日子惠妃就渐渐地在众人面前露面,直至甚现在官家分了宫权给她。
难道这是在释放信号——官家不再怀疑惠妃?
可不过隔了两日,在宫里的柳闻莺亲自接到了官家的明旨;后宫宴饮规制、命妇入朝觐见的排布事宜,尽数交由柔嫔掌管;德妃接手后宫宵禁启闭、宫灯值守、宫人日常责罚等琐事。
惠妃、柔嫔及德妃的权柄虽依旧不及淑妃,可是这般行径无异于实实在在插手了后宫管理。
这样的多位妃嫔共同掌权已经许多年不曾见过了,只是更让柳闻莺心惊的是,又没过多久苏媛也被官家下旨,让她协理宗亲女眷往来事宜,虽不涉日常琐碎,但是每逢大事她都得到场就是了。
一时间,往日由淑妃一人独揽的后宫大权,被拆得七零八落。
惠妃、德妃、柔嫔、苏媛各掌一摊,彻底打破了往日独掌的格局。
柳闻莺每日在司记司誊录文书,对着各方不同的印鉴、不同的批阅指令,往来对接各宫管事女官,忙得脚不沾地。
往日只需对接淑妃宫中一处,如今要分头应付四五位主位,行事规矩全然不同,文书往来也繁杂了数倍。
傍晚散值,她回到了凝晖殿,苏媛也知这些日子柳闻莺的辛劳。
柳闻莺前来见她,苏媛特地让人给柳闻莺搬了一个垫着柔软的褥子的凳子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紧接着她又差人给她端了碗补气的参鸡汤,直到柳闻莺喝完,苏媛摆手让众人退下之后,柳闻莺这才彻底松快下来,开口:
“姐姐,如今这后宫的事,当真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往日皆是淑妃娘娘一人掌宫,按着一人喜好也无事。
如今倒好,惠妃娘娘管针线份例,柔嫔管宴饮觐见,德妃管宫人值守责罚,你接手了礼仪往来,各方权柄看起来分得清清楚楚。
我每日审核那些誊录的文书,光核对各方印鉴、梳理权责,便费了不少心神,这般分权,实在是前所未有。”
说到此处,柳闻莺看向苏媛,眼底满是不解,忽然压低声音:
“官家这般行事,到底是何用意?好好的后宫权柄,偏偏拆分成这么多块,让诸位娘娘各管一摊,往后这后宫庶务,短期看着好像各司其职,相安无事,可长久下来,若是有一人生事,旁人我不知道,但是咱们底下这些干活的真的是……”
说着,柳闻莺还露出一个吐舌头的鬼脸。
真的是累死了。
苏媛看她这样,还笑话道:“我瞧着你还有劲呢~”
说笑一番之后,苏媛也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水,热气腾腾熏得苏媛垂眸盯着茶盏中的水好一会。
不一会的功夫,苏媛这才开口,语气淡得如同湖面静水:“你身司记司,经手诸多宫务,小心为上,莫要过多牵涉其中。”
柳闻莺也知晓其中利害,不然她也不会和苏媛说此事。
而与此同时,暮春的落霞宫殿内焚着安神香,香气氤氲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凝滞的肃杀。
景环慵懒地靠在侧殿中的美人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刚进贡的红李果皮,汁水殷红。
景环抬眼,目光轻飘飘落在走进来的淑妃身上,也没有起身坐起来的意思,语气闲散,却藏着几分试探:“母妃,你好不容易掌握的宫权怎么如今成了这般模样?
是不是你又像以前那样惹得父皇不喜,这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柔嫔、德妃也就算了,连惠妃都被放了出来。
本来淑妃端坐在一旁,面上是一贯的清冷端方,眉眼平直,连眉峰都不动一下,仿佛景环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话语一样。
反正,景环惯会说些不讨喜的话。
只是下一秒,“惠妃”一词瞬间击碎了她维持多年的清冷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