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儿,你……”耶律宏声音颤抖:“你何必呢,是舅舅连累了你啊。”
慕容洪也是脸色灰败,他身为败军之将,深知红罗刹的狠毒,涩声道:“郡王殿下……您亲身犯此奇险,我慕容洪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往后定会报答……”
完颜青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话。
他走到船头,背对着众人,迎着凛冽的海风,无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正紧紧攥着那枚“王先生”的锦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害怕吗?
当然。
后悔吗?
或许也有,当时的冲动,如今的后怕,皆是他真实的感知情绪。
毕竟信任“王先生”是一回事,亲自服下剧毒又是另一回事。
说不怕是假的,但事已至此,他已无退路。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海风吹散:“王先生……你一定会……对吧?”
蜃影舟,礁石平台。
目送完颜青的小船彻底消失在迷雾海平线后,平台上肃立的海盗们悄然变换了阵型,气氛陡然一松。
那道一直端坐于石椅上的“红罗刹”,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平台边缘,望着完颜青离去的方向,抬手,摘下了脸上那副猩红狰狞的罗刹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出众优越的男子面容。
他嘴角噙着一丝略带讥诮的笑容,随手将面具扔给旁边一名心腹,活动了一下脖颈,声音不再是刻意模仿的女子,而是恢复了原本的磁性清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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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条听话的狗啊,还真是说吞就吞了。难怪陛下说此子可用。”
“不过,吞的不过是颗加了料的‘清心丸’,吓唬人罢了,要真给他下毒,陛下知道了想必会不高兴的。”
旁边心腹笑道:“那完颜青不过就是陛下的一枚棋子罢了,在陛下心目中,自然还是阁主更重要。”
虞临渊扫了他一眼:“谁说要与他比了?”
心腹当即收起了笑,连忙低头认错,不该随意揣度他的心思。
“传令下去,按既定计划实施下去,不得有误。”
“是!”
虞临渊与他错过,冷肃的脸却是一下抿开了唇,眸中蕴含笑意。
——
金国都城,皇宫东侧角门,黄昏。
暮色四合,天际最后一抹余晖将宫墙染成沉郁的暗红。
完颜青的车驾自角门驶入,低调而迅疾,随行不过十数骑,皆是他最信任的死士。
马车内,慕容洪与耶律宏各自沉默。
慕容洪伤重未愈,面色灰败,此刻已沉沉昏睡过去。
耶律宏则如惊弓之鸟,双目无神地盯着车厢一角,仿佛魂魄尚未从怒涛礁的恐惧中归来。
完颜青坐于二人之间,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他的面色看不出任何异常,一路舟车劳顿,那枚“福丸”吞下已有一日,并无任何异状。
车驾在宫道一处隐蔽转角停下。
车前护卫低声道:“殿下,王先生到了。”
完颜青几乎是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便掀开了车帘。
暮色中,那道熟悉的清瘦身影正独立于宫墙阴影之下,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青灰色文士袍,手持一柄素面竹伞——
虽然此刻并无雨。
他似乎已在此等候许久,周身染上了薄暮的清冷。
完颜青顾不上任何仪态,几乎是疾步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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