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辰光,正站在一个铁门前,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他重重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做某种心理建设。
“小土不见了...所以这个幻境,是以辰光的记忆为蓝本搭建的吗”
许平安无声地跟在辰光身后,轻声嘟囔道。
足足等待了数分钟,辰光深吸一口气,用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了个笑容。
这才伸出小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听见推门声,屋內的女人一脸期待地扭过头来。
看清来人之后,女人的脸色一下就垮了。
“瞧你那做贼心虚的样子,和你老爸简直一模一样!不是爱跑出去吗不是爱去勾搭那些野女人吗出去了还回来干嘛你怎么不死外面”
辰光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就已经难產去世了,现在说话的女人,是他的后妈。
由於辰光的父亲常年不著家,女人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便时常拿小辰光来出气。
辰光的身子猛地一缩,脚步顿在原地,脸上依然堆著虚假的笑容,小声回应著,“我...我回来了。”
客厅里,女人正叉著腰坐在沙发上,脸上满是不耐,看到辰光,眼神里的厌恶更甚,几步走上前,伸手就推了辰光一把,力道大得让辰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回来就回来,摆著一张哭丧脸给谁看你爸不在家,你就敢给我甩脸子了是吧”
辰光扶住墙,才勉强站稳,小手紧紧攥著裤腿,低著头,一声都不敢吭,眼底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女人见他不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话语像针一样扎在辰光心上,刻薄又伤人。
“怎么不说话哑了我就知道你这种没妈的孩子,天生就带晦气!要不是看在你爸能挣钱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这个拖油瓶!”
“没妈的孩子”四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辰光的心里,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还是强忍著眼泪,小声反驳:“我有妈妈...我有妈妈的...”
“有妈妈”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
“你妈妈在哪啊早死了吧!不然怎么会把你这个累赘丟在这里我告诉你辰光,別给我装可怜,你爸不在家,这个家我说了算,再敢跟我顶嘴,看我不收拾你!”
辰光忽然想起了小土,想起了银杏树下的约定。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抬起头,朝著女人大吼道,“不对!我有妈妈!我的朋友已经把妈妈分给我了!”
女人脸上的阴损更甚了,她冷笑著掐住辰光的脖颈,將他往屋外推去。
“小野种,长能耐了啊。”
“你有妈你不去找,回我这干嘛”
“你要真有本事,你就给我滚!”
“永远都別回来了!”
女人说完,一把关上了铁门。
沉重的关门声,震得辰光耳膜生疼。
许平安看著这一切,心头泛起阵阵酸涩。
他伸手想要摸摸辰光的脑袋,可手掌却穿过了男孩的身体。
这只是一段记忆。
属於辰光,却不属於许平安。
...
(注1:此刻说话的男孩为许平安先前看见的,手捧神像的孩子。这段剧情两人的名字还未出现,为避免阅读混乱,以此代称。他的手上並没有拿著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