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间,他心臟猛地一跳,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即將发生一般!
崔九阳心中一凛,立刻將手中的书本扔到一旁,猛的从床上站了起来。
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心如止水有些夸张,但早已能够做到心神稳固,是断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的!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他生出如此强烈的感应!
他的目光瞬间便挪到了旁边床铺上,那个依旧在手舞足蹈的刘敬堂身上。
按理说,小孩子睡觉不老实,蹬蹬被子,翻翻身,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蹬两下也就结束了。
可哪有像这小子一样虚空蹬自行车的!
他立刻弯下腰去,伸出手用力推了刘敬堂两把,同时口中大声喊道:“敬堂!敬堂!醒醒!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他这两下手劲不轻,刘敬堂的身体在床上被推得晃了好几下。
然而,刘敬堂却依旧双眼紧闭,不仅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跡象,反而手脚挥舞得更加厉害,口中梦吃之声也愈发急促起来。
这边还未理清楚,那边却又异变突生!
“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明明已经从里面关好的房门,竟然毫无徵兆地自行猛地向外打开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门口席捲而入!
紧接著,一道冷白光如同闪电一般从门口直射进来,衝著床上刘敬堂射去!
崔九阳瞳孔骤缩,心中大惊!
他反应极速,想也不想,体內灵力瞬间运转,左手猛地一扬!
“唰!”
袖中九枚厌胜钱瞬间飞射而出,在空中滴溜溜一转,瞬间结成一个九宫八卦阵,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將刘敬堂整个身体笼罩在其中,阻挡那道突如其来的冷光!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道冷光却仿佛具有穿透一切的魔力一般,竟然径直穿透了九宫八卦阵的光罩,没有受到丝毫阻碍,一闪即逝,便直接没入了刘敬堂的眉心之中,消失不见!
崔九阳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紧接著,他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刚才那道冷光,並非是什么暗器,也不是什么攻击性的法术。
那竟然是一道纯粹由精神力量凝聚而成的神念!
而且,那道神念发出的地方,应当就在附近,距离不远。
————甚至就在这教堂之中!
联想到之前刘敬堂在梦中练武的怪异场景,崔九阳瞬间便明白了过来,额头上瞬间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妈的!”崔九阳忍不住在心中怒骂一声,“有人潜入了刘敬堂的梦境!那道白光是前来加入进去的!”
再联想到教堂外那个神秘莫测的佝僂老头,以及教堂內行为怪异的主教————
崔九阳几乎可以肯定,刘敬堂此刻做的这个梦,恐怕凶险万分!
情况危急,崔九阳根本来不及多想。
他右手二指猛地拈起那枚圆轮方孔的中宫太乙摄魂钱,將其紧紧贴在了自己的眉心之处!
同时,左手快速掐动法诀,口中急促而清晰地轻轻念道:“心若寒潭映月明,神隨清气化无形。一念相通星河转,幽窗之外问姓名!”
咒语念罢,崔九阳指尖猛地发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直接射入了刘敬堂的眉心之中!
做完这一切,崔九阳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噗通一声瘫软开来,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
按理来说,要施展这入梦法,至少也需要修为迈入四极境界,才能勉强施展。
崔九阳如今的修为,距离四极仅有一丝之差,但一丝也是差!
他只好藉助了这枚中宫太乙摄魂钱的力量,以自身神魂为引,强行入梦。
不过,这种强行施展的方法,自然是有著极大的缺陷和风险。
一他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內,从刘敬堂的梦境之中出来!
否则的话,轻则神魂受到严重损伤,修为倒退。
重则魂魄离体,成为孤魂野鬼,肉身成为行尸走肉!
崔九阳到是没想那么多,此时他只觉得眼前光影变幻,无数绚烂的色彩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急速向后倒退、旋转、融合。
他能隱约分辨得出,那一片片绿色,应当是植物。
那一块块灰黑色,应该是岩石。
那一团团白色,是天上的云雾。
还有那一抹遥远的蓝色,似乎是远方的一汪大湖————
只是,这些景物都已经被极度扭曲拉伸,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色彩流,根本看不清它们原本的具体样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间,又仿佛是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那些飞速旋转的色彩才渐渐平息、扭转,最终缓缓恢復成了正常的视野。
崔九阳定了定神,举目望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正是一座高耸入云、云雾繚绕的巨大山峰!
山上古木参天,云雾横生,只能隱约看见鬱鬱葱葱的树木和山顶上隱约可见的斗拱建筑轮廓。
这里便是刘敬堂的梦境了!
而那小子的魂魄,此刻应当正在这座山中艰难跋涉。
只是,这小子到底做的是个什么梦啊
怎么会梦到这么高的山
时间紧迫,崔九阳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便立刻踏上了那条蜿蜒曲折,通往山巔的小路。
而此刻,在梦境的玉亭山中。
刘敬堂已经凭藉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成功爬上了半山腰。
他手中握著一根约莫三尺长短的青竹竿,正被一群身手敏捷、面目凶狠的猿猴团团围攻在中央!
那些猿猴手中,也都各自拿著一根与刘敬堂手中相似的竹竿,它们的攻击招式,一招一式,闪转腾挪之间,隱隱透著章法,赫然是在用一套极其精妙的剑法在围攻刘敬堂!
刘敬堂一开始面对这群猴剑客的围攻,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左支右挡,身上很快便被猿猴手中的竹竿抽中了好几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然而他並没有因此而慌乱退缩。
渐渐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艰难地抵挡著猿猴们的攻击,一边睁大双眼,仔细地观察著猿猴们那变幻莫测的出招手法和走位方式。
隨后,他便开始刻意地模仿著猿猴们的动作和招式,手中的竹竿也笨拙地挥舞起来。
令人惊奇的是,他的悟性极高,那些招式看在眼中用在手中,竟然好似以前就学过一般!
只是模仿了片刻,竟然也学了个有模有样!
从一开始被猿猴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身上不断挨揍,到后来,落在身上的竹竿越来越少,场中只听得一阵阵叮叮噹噹竹竿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
刘敬堂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嘿嘿,正好让我趁机学上几招!
等再过一会儿,等我把这套剑法彻底学会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群臭猴子!
到时候,定要將你们一个个都吊起来,好好打你们一顿屁股,让你们知道小爷的厉害!”
他越打越是兴奋,越打越是轻鬆,越打也越发的自信起来。
甚至到了后来,他竟然还有了些许閒情逸致,抽空从围攻的群猴之中探出头,朝著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山石上望去。
那块山石上,正蹲著一个神气的白猿。
那白猿手中也拿著一根碧玉一般的竹竿,正百无聊赖地看向这边。
战阵之中,刘敬堂与那白猿对视了一眼。
刘敬堂传递过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包含的意味,热烈而骄傲。
等我將这些猴子打败,学会了这套剑法,还要请白猿前辈下场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