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他们之间的矛盾,那一切还都有余地。
可现在不是。
走到这一步,他们没有其他路了。
外面甚嚣尘上的流言蜚语,婆母扇在面上的耳光,递到唇边,险些被灌下去的毒酒。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们的阻碍。
相爱没有用。
事到如今,他的父母、兄弟、族人已经不能容下她。
今日是他赶来的及时,恰好将她救下。
但明日、后日,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光明正大的来不了,暗地里…
总之,赵家没了她的容身之地。
一个被当着婢女仆妇的面剥衣褪履的女人,也没办法再做赵家的世子妇,未来的国公夫人。
今夜过后,摆在陈敏柔脚下的只剩一条路。
——那就是离开,彻底脱离赵家。
赵仕杰不是蠢人。
他能想的明白,但他不愿去面对。
听见她的话,他强撑的面色就有些绷不住。
“别这样,”他搓了把脸,艰难启唇:“我知道今夜你受了委屈,我会想办法的,会有其他办法的。”
陈敏柔摇头:“没办法了。”
他们都知道,没办法了。
被婆母指着鼻子骂贱妇,当众剥衣褪履,强灌毒酒,赵家容不下她,她也不会让自己再留在赵家。
这就是现下的局面。
陈敏柔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放我走吧。”
“去哪里?”赵仕杰反手握住她,将她扯进怀里,哑声逼问:“我放你走,你又能去哪里?”
若是从前,陈敏柔听了这话,只会觉得是嘲讽。
可现在,她能从中听出关切。
他说的没错,现如今,天大地大,的确难有她的容身之处。
无论是休弃,还是和离,她都不能回陈家。
——孤身一人,无处可去。
“我不能舍下你,敏敏,我们一起离京,”
赵仕杰抱紧她,道:“李家的案子马上了结,最迟半旬,我们就离京,带上玥儿和平儿,此生再也不回来。”
“……不行的,”陈敏柔苦笑,“这是你的父母亲族,你如何能忍心再不回来。”
他是赵家嫡长子,受赵家生养之恩,得家族托举,怎么能为了她,做一个不孝不义,背弃家族的小人。
就算他真的破釜沉舟这么做,陈敏柔也不会接受。
如今他们年轻,爱意似海深。
但未来太长了。
那是他的亲生父母,他们黄土埋到了脖子,一天比一天老,会生病,会死。
他若抛下一切带她离京,对父母的愧疚必然会与日俱增。
拥有的,始终比不上舍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