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喉咙发紧,想开口解释。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又回到这个世界,也不知怎么就出现在皇后宫殿。
更不知眼下,皇后跟谢晋白的母子关系到了哪一步。
这个婆母,她向来敬而远之的。
上回她来时,已经跟谢晋白透露,他并非皇后亲生。
也不知距今过了多久,他跟皇后之间若已经撕破脸,正是剑拔弩张之时,得知她的来历,能轻易放过她吗?
执掌内廷多年,皇后心思之深沉,手段之狠辣,崔令窈完全不想领教。
“说!”迟疑不过几息,身后宫婢手上猛地用力,“娘娘发问,还不从实招来!”
那力道,几乎要把崔令窈胳膊卸下来。
这才是对这疑似细作之人的待遇。
上回,她落在谢晋白的马车上,那样杀伐果决的人,竟没动她一根手指,本身就是一桩奇事。
面对谢晋白,哪怕是头回见面,没有感情基础的谢晋白,崔令窈都能感到莫名安心,笃定他不会伤害自己。
可现在,面前人是皇后。
她疼的眉头微蹙,还不待说话。
皇后掩唇打了个哈欠,“本宫没时间同你耗,再不答话,后殿有一口井,可做你的容身之处。”
连用刑都懒得用,但活肯定是不能活了。
悄无声息处死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姑娘,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一声令下,身后扼住她胳膊的两个宫婢就要把人往后殿拖。
“娘娘且慢!”崔令窈双手揪紧裙裾,道:“我同四殿下有些关系,出现在关雎宫并无歹意,您若不信,可请殿下前来一问。”
谢晋白行四,对外是皇后嫡出。
‘四殿下’三个字一出口,庭院内静了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皇后面色陡然一凝,看着她道:“抬起头来。”
“……”崔令窈依言抬头。
夜色下,烛火明亮,能清楚看见她的面容。
弯眉杏眼,鼻骨挺翘,唇瓣不点而红,肌肤瓷白。
颜色之盛,无一处不精致。
尤其那双眼睛,乌黑透亮,这会儿隐现慌张,更添几分迫人的美。
这样的姿容,伴君只怕都能独得恩宠。
皇后手握凤印,皇城内外耳目众多,当然知道自己的好儿子,前阵子近乎疯魔地四处搜罗高人,甚至将镇国寺的空闻大师都“请”到了王府,据说是为了摆什么阵法,寻一个人。
一个女子。
如今,人似乎出现了。
凭空出现在她的宫门口。
如此神异…
皇后半信半疑,双眸微眯,看向四周一众奴仆宫婢们,淡淡道:“将宫门关上,未得本宫吩咐,所有人许进不许出。”
这些人中,还不知有多少别人的耳目。
“是!”
掌事姑姑领命,正要退下,门口响起脚步声。
一名内监,快速小跑进来,悄声禀道:“誉王殿下连夜进宫,在皇城门口一路往内,似在搜寻什么。”
声音落下,皇后猛地站直身体,看向地上跪着的崔令窈,眼中光芒大盛。
彻底确定了。
她真是谢晋白找了这么久的女人。
只是不知为何出现在她这儿,引得她的好皇儿不惜夜闯宫禁,也要来找人。
简直完全不顾后果,全无素日的冷静理智。
可见,这姑娘对他有多重要。
皇后精神一震,无数念头自脑中闪过。
看着崔令窈的目光,犹如是一尊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