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介民女,面对当朝国母没有张皇失措,本身就难得。
遑论,她是在受审。
这话算是夸奖。
但崔令窈丝毫不敢放松,额头触地,叩首道:“多谢娘娘盛赞。”
姿态谦和,放的很低。
皇后面上笑意愈浓。
“是个聪明人,”她缓声道:“这样,本宫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绝非鬼魅之流的机会,事后,再送你回到皇儿身边。”
崔令窈脊背微僵,“娘娘请说。”
皇后轻抬手臂,招来身后掌事姑姑,耳语几句。
很快,一杯清酒端到面前。
皇后笑道:“此乃玉液酒,本宫今日赐你一盏,你且饮尽。”
“……娘娘容禀,”
崔令窈再度叩首,道:“民女自幼不能饮酒,曾不小心沾染过一次,浑身上下起了疹子,险些气绝。”
话落,殿内气氛凝滞了瞬。
都以为她这是托词。
皇后双眸微眯,定定看了她几息,吩咐道:“给她换盏清茶。”
“是。”
掌事姑姑退下。
不一会儿,一盏温热的茶水奉上。
这一回,崔令窈避无可避。
她不知道这杯茶里面具体放了什么东西。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皇后现在还不想要她的命。
否则,不需要如此绕圈子。
既然不要她的命,那无外乎是能够控制她的毒。
——多少有余地。
掌事姑姑将清茶往前送了送,似笑非笑道:“娘娘一片好心,姑娘快趁热喝了吧,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叫奴婢帮忙。”
崔令窈别无选择,双手接过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淡淡的涩味顺着喉管往下。
她将茶盏放回托盘,道:“如此,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怎么如此天真,”皇后摇头轻嘲,“一盏清茶怎么能证明你非鬼魅之流?”
“……”崔令窈哑然无语,抿唇道:“我该如何做,娘娘才能信我?”
“倒也好办,”
皇后很是好脾气的笑笑:“你方才也听见了,陛下乃真龙天子,周身有龙气护体,鬼魅之流接近便无所遁形,只要你去太极殿伺候一晚,若能无事,本宫便信你是寻常人。”
话音入耳,崔令窈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其中之意,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愣愣抬头看向上首。
对上皇后那阴柔含笑的眉眼,她生生打了个冷颤。
“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皇后笑着安抚:“你自去伺候,只要你听话,此事绝不会入谢晋白的耳朵。”
她没再假惺惺称谢晋白为皇儿,而是直接指名道姓。
将两人的母子关系赤裸坦露出来。
绝非母慈子孝,而是互相制衡,甚至可能已经图穷匕见。
既然谢晋白在意的女人落到自己手里,那肯定是要加以利用的。
毒药控制还不够稳妥,得再加上点什么。
比如,伺候过父子二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