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染无数鲜血,是真的上过战场,统御一方饱经杀戮的将帅,收割过不知多少人命。
直面如此杀意,皇后身体倏然一僵。
母子情分再浅薄,他也唤了她二十几年母后。
这些天母子间虽暗流汹涌,几番争斗,但他们都是聪明人,彼此心照不宣的博弈,还不曾真正撕破脸。
现在,因为一个女人,他装都不装了。
如此直接坦露杀意。
——是真的想杀了她。
皇后到底是皇后,身体只是僵硬了一瞬,很快自若笑道:“皇儿这是怎么了,连夜进宫可是有什么要事,不如随母后回宫详谈。”
谢晋白看着她的笑意,寒声道:“今夜她若出了事,本王发誓,后果必会让母后悔恨终身。”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便直接朝太极殿而去。
“站住!”皇后面色一冷:“你这是疯了,要去打搅你父皇好事不成?”
谢晋白下颌紧绷,杀意染红了双眼,脚步却没停。
哪怕气得恨不得当场把人给宰了,他也不敢真的拖延半分。
崔令窈才进太极殿没多久,还不知道有没有成事呢,皇后怎么会让他这个时候过去。
眼见激怒失败,她偏头吩咐身旁侍卫,“誉王以下犯上,夜闯宫闱,不敬生母,给本宫拿下!”
谢晋白回头,淡淡扫过一众侍卫,冷声道;“本王前去面圣,谁敢阻拦,想想后果。”
话音落下,十几名侍卫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上。
在皇宫动手,还得对一个手握重兵,问鼎之势锐不可挡的当朝皇子,跟得罪未来皇帝有什么区别?
没有人能果断的起来。
还有,这不是亲生母子吗?
哪有逼着儿子在宫中同侍卫动手的亲娘。
这也太坑了。
其中怕不是又牵扯到哪桩宫廷辛秘。
眼见愣是没人动手,自诩权柄不弱的皇后,捂着胸口气了个仰倒。
她早知自己这个养子威严日深,却不知不过一声警告,就能叫一众宫廷侍卫不听从她这个皇后的命令。
……
谢晋白没有心思去理会皇后如何作想。
他纵身一跃,落在太极殿宫门口,疾步上了宫阶,道:“去禀告父皇,本王有要事求见。”
守门的是另外一个内侍,闻言,面露难色:“陛下才宣了一小主在里头侍寝,殿下不如稍待片刻。”
侍寝,侍寝,又是侍寝。
谢晋白听的眼冒火光,想到里头这会儿是何等场景,满腔的痛怒上涌,恨不得当场呕血。
他再也忍不住,掐着守门内侍的脖子,甩到一边,自己抬脚踹开殿门走了进去。
皇帝的寝宫,他就这么直接踹门走了进去。
动静之大,惊动了无数暗卫和禁军。
“殿下止步!”
身后的暗卫、禁军们欲围上来留人。
谢晋白理也不理,抬脚朝殿内走。
凑巧。
迎面撞上才将崔令窈安顿好,正要出来寻他的内侍。
见这般阵仗,那内侍惊的险些一个趔趄。
他对上谢晋白那双猩红的眸子,麻溜的扑倒在地,嚎道:“殿下…殿下可是来寻崔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