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缓缓转动,消失在视野。
高佣站直身体,抬手擦了擦额间的薄汗,转身回了寝殿,将方才的一切所见所闻如实禀告。
老皇帝原本半靠在龙榻上,正闭目养神,听着听着,面色微凝,睁开了眼睛。
谁敢想象十来岁就亲自上战场杀敌,军功震慑朝野,眼高于顶,就没把几个人放在眼里的誉王殿下,在自己女人面前竟是这副姿态。
说出去都没人信。
皇帝更是听的沉默许久。
他登基二十余载,御下宽和,少有厉色,得了‘仁德’二字的赞誉。
但上位者一味的好脾气,只会助长底下人的野心。
这样的仁德,换来的是朝野上下人心浮动。
权势在手,龙椅上坐着的是个绵软的病秧子,总有人会想更进一步。
皇帝自己身体不济,疲于操持政务,靠施以仁政维持朝纲不乱,足足二十余载,已是将帝王的平衡之术用到了极致。
是以,下一任帝王必不能再是个一味的‘仁’君。
朝局不是那么好掌控的,一个个心思迥异的臣子们更是难以驾驭。
谢晋白是他精心培养多年的继承人。
手段刚毅,性情沉稳,心思也足够深,在军中更是树立了极高的威望,二十余岁就手揽大权,镇压一众能臣。
唯一薄弱之处就是子嗣。
这也不要紧,男人想要孩子简单。
老皇帝面上不说,但心里一直认为自己给大越培养出这样一位继任者,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功绩。
结果今夜,谢晋白于女色上如此之态,叫他有些…
寝殿内,落针可闻。
空气中透着股难言的凝滞。
高佣踌躇几许,到底还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殿下初涉情爱,一时有些忘情冲动也是难免,等过段时日,新鲜劲散了,自会…”
老皇帝抬手打断他的话,淡淡道:“且看看吧。”
且看看…
…………
另一边,马车上。
帘子一落下,谢晋白扣着怀中人的下颌低头就吻了上去。
将她叭叭骂人的小嘴堵了个严严实实。
清冽中透着冷意的气息逼近,丝丝缕缕灌入鼻腔,侵入唇舌。
崔令窈呜咽了声,很快反应过来,圈住他的脖子,仰着下巴努力回应。
这个吻,缠绵悱恻。
一个诉尽了相思。
一个勉强解了焦渴。
很快,崔令窈的手又开始不安分,再次顺着他衣领探进去。
薄瘦的胸膛下,是壁垒分明的腰腹肌肉。
她摸的毫不客气。
谢晋白深深吸了口气,倒也没阻止,只是将手掌扣住她的后颈,俯身看她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睛:“难受?”
“嗯…”
亲密的交吻被他单方面中断,崔令窈将唇凑上来,还要亲亲,被男人指腹抵住。
谢晋白点了点她红润的唇瓣,道:“好好看看我是谁。”
崔令窈想也不想,捧着他的脸,甜腻腻道:“是夫君,是我夫君。”
“……”谢晋白笑了下,有些气恼:“再好好看看!”
他倒是想娶,她不愿意给机会啊。
当面答应不摘血玉,背过身就摘了下来。
“小骗子,”谢晋白轻抚她的唇瓣,倾身逼近:“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