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都没过去,太阳也还没彻底下山,一切,就变成眼前这个模样了。
沈老爷子被逼到了绝境,他从来不是不反抗的人。
唰——的抬头
老眼之中闪过狠厉,尖锐看进陆明初的眼睛里,压着声音,苍老沙哑,裹挟恼恨:
“你真的要这么做!”
一字一字,每个字都压得很低,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
陆明初不知埋首在沈老爷子耳边说了什么。
沈老爷子眼中凶光大现,拔高音量:
“都是白眼狼!”
“你们一个个的!”
“陆明初,你以为你就无辜!”
突然拔高凶狠的怒喝声,引来其他人注意。
沈修瑾幽暗的眸光,瞧了过来。
沈老爷子冲着陆明初:
“你跟你那个当三的妈一样,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当年的事情,你也……”声音,戛然而止。
陆明初淡淡地收回手刀,看也没看被手刀砍晕过去的沈老爷子。
转头再看向沈修瑾,眼中神色淡漠,不复平素慵懒模样。
“人,我带走了。”
话落,转身,带人走。
两步,脚步顿住一下,没回头,淡淡声音传到沈修瑾耳朵里:
“劝你查一查,当年你爹妈怎么死的。”
话落,带人离开了这座是非之处。
身后,沈修瑾视线还逗留在陆明初离去方向,眯起眼,眸中幽暗一闪。
白煜行和郗辰同样神情凝重起来。
这里三个出生不凡的男人,没一个是傻子。
陆明初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不会平白留给沈修瑾听。
又在今日这件事事了之后。
隐隐,都有了猜测。
可,这个猜测,很难让人相信。
因为,虎毒尚且不食子。
陆明初率先离开这处老宅。
站在老宅门口,他转身,回首看向身后建筑。
富丽堂皇,却埋藏了无数肮脏,谁能想到,谁能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陆明初脸上没有笑容,面无表情伸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前后三辆车,鱼贯驶出通向外界的道路,驶进车流。
陆明初没了兴致。
他今日只想来看戏。
懂事之后,他盼着这出爷孙相残的戏码十几年了。
今日,又怎么能够错过。
没想插手。
他愿意当个不买门票的看客,冷眼看沈家鸡飞狗跳。
为什么会出手?
陆明初扯了下唇角。
是白煜行多管闲事咒骂沈家老不死的那些话。
同样身上流淌着沈家的血,他陆明初的前半生苟活在肮脏的地下道里,他的好弟弟出入都是光鲜。
“嗤~”
原来都一样。
不同的不幸,相同的悲剧。
在今天之前,陆明初是知道一些的,毕竟,他曾像老鼠一样,站在见不得光的阴影里偷窥无数次。
只是今天,知道得更清楚了。
但
相同的悲剧。
扭曲的前半生。
年少的沈修瑾,有年少的简童。
陆明初静静地看向车窗外,和沈修瑾相似的狭长凤眼之中,此刻,没有慵懒,没有怪谲,没有藏在什么都不在乎的表象下的虎狼凶恶。
他看着窗外景,窗外景却进不来他的眼。
他是见过光的,光照在别人的身上。
很暖,暖融融得硬生生撕开扭曲的裂口,强势地闯进去。
但,与他无关。
华灯初上,车后座的男人,侧脸线条完美清晰,路灯从他的脸上闪飞而过一次又一次,把男人的脸,映照得晦暗难明。
许久
咔哒——清脆的火机声后,烟雾缭绕,几百万的豪车内饰,染上了尼古丁的味道。
没人在乎。
开车的司机,似乎听到了他家老大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声,伴随一句低语:
“真是叫人好嫉妒啊。”
同样扭曲的前半生,有人运气逆天,所以血还是热的。
陆明初弹了弹烟灰,路灯将他完美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心中念着:
可我不是,我完美地继承了老不死的血脉。
所以,他不会手软。
又一簇路灯划过陆明初深暗的眼,灯光晃得他有一瞬的失焦,那一瞬间,陆明初脑海里浮现短暂的念头:
年少的陆明初也有年少的光,是不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