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崇霁的样子固然可怜,但是却是他咎由自取。
商崇霄心想,如果这件事查出来是商崇霁表面说的,因为嫉妒他得到了老太太的遗产而生出怨恨,故意破坏,倒并不是很严重的大事,兄弟之间,也确实可以考虑原谅他的一次错误。
但是商崇霄担心的是,商崇霁背后有人指使。
因为以他对这个一事无成的堂兄的了解,是不可能为了一份自己绝对没资格争取的遗产,而冒这么大危险,跟他这个家主对着干。
商崇霁生性胆小怕事,少年时期都没有因为爷爷资源分配的不公而多说半句,怎么可能中年还突然鲁莽上头?
如果是商崇震那种个性,还能理解。
所以这件事的真相,就是有人在背后使坏。
商崇霄问:“哥,是有人教你这么做的对吗?只要你今天告诉我,是谁教你的,这件事我就可以原谅你。”
商崇霁脸色一变,商泊霆却立即撇清关系:“崇霄,我完全不知情,也没有教过崇霁,他这么做我真的很惊讶,早知道会闹出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带他一起过来。”
一边冲商崇霁说:“好在没有给老太太的白事带来大影响,你该认罪认罪,只要崇霄愿意谅解你,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到时候你给你奶奶扶灵的时候诚心一点,祖宗会原谅你的。”
“是爸。”听了这话,商崇霁哪能不乖觉,连忙继续往商崇霄的脚边磕头:“堂弟对不起!这事是我一时的上头了,人是我带来的,原本只是想搞搞破坏,没想到这么严重,损失我赔给你,我一定给奶奶真诚道歉,多磕几个头。”
旁边的其他看客也做和事佬说:“崇霄,差不多得了,他毕竟是你堂哥,哪能受他这么多磕头跪拜,会折寿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崇霁态度也不错,是真心改过了,而且你也捏住了他的把柄,相信他不会再乱来了,还是要以商家的体面要紧。”
商崇霁听着这些帮他说话的人的意思,他勾着的脸上隐隐有笑意。
只要商崇霄说不再计较,这件事就会这样画上句号,到时候老太太的丧事一结束,他就赶紧回去。
等于是完全不需要付代价。
商崇霄这个时候却执意说:“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背后教唆你这么做的人,到底是谁?”
这前厅有摄像头,商崇霄在猜测,这件事是否会跟刚出狱的舒艳有关系。
原因很简单,舒艳和商崇震其实是姘头,两母女一起,和商崇震玩。商崇震其实是死在了商崇霄手上。
当年商崇霄抓住了杀手,用了手段指控了商崇震,加上裴璟行的助力,只要商崇震被抓,就会被执行死刑,案件在国际和国内同时进行审理,最终国际司法机关负责抓人,抓后会遣送到国内,在国内进行枪决。
就在FBI持枪抓捕商崇震的时候,商崇震自己饮弹自尽了。
保住了最后一分尊严。
苏锁锁难产死亡、商崇震饮弹自尽、加上舒艳的所有犯罪证据都是商崇霄提供的,舒艳绝对不会罢休。
但是只要商崇霁在这个时候指控舒艳,留下证据,商崇霄就可以想办法再让舒艳坐牢。
商崇霁却像是听不懂商崇霄的话似的,不停的强调道:“是我一时冲动,真的没有人教唆,我错了,崇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商崇霄听完青筋暴起,既然商崇霁死不悔改,那也别怪他了。
商崇霄踢开抱着他脚的商崇霁,对管家说:“这件事既然是商崇霁存心破坏,就把这段监控提交给夏局吧,组织这么多人寻衅闹事,途中还砸玻璃杯,扔凳子,意图恶意伤害,我们这边也绝不谅解,支持重判,不接受调解。另外我们家规森严,一旦判了,就立即开除族籍,凡是我们商家的家族活动再也不容许商崇霁出现,商家的资源也要将他排除在外。”
商崇霄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铡刀一样利落,不容申辩。
商泊霆和商崇霁边听都边发抖,特别是商崇霁,他没想过商崇霄这么不留情面,他们好歹是兄弟,他只是砸了几张桌子,说了几句闲话,怎么要弄到这种地步?
商泊霆冷着脸说:“崇霄,你这不是在针对崇霁吗?陌生人都可以谅解,偏偏是同一辈子弟,你却要支持重判,血缘亲情,你这太说不过去了。”
商崇霁哭了:“崇霄,我之前没有得罪过你吧?你要拿走给我爸的地盘,也是任由你拿了去,你到底对我有哪里不满,要这样弄死我?”
商泊禹也在一边忍不住说几句好话:“崇霄,从族谱上剔除这没问题,以后的也不让他来,这都对,至于司法那边,就算了好不好,你不能两头都做,好歹是亲戚,家属犯法,大多数都是谅解的。”
施冷玉却不同意:“老公,你这样是藐视司法公正,既然犯了法,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而商家的规矩,就是有污点给祖宗蒙羞的人,必须开除,当年大哥不也开除了吗?这件事我觉得崇霄做得没问题。要是我们没装摄像头,那些人一窝蜂散了,白事甚至都办不下去了,因为找不到破坏的源头,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灾难啊。”
商泊禹听完老婆的话,才同意,但也惋惜:“崇霁,开弓哪有回头箭,你是外国国籍,还可以联系大使馆交涉,但是商家确实不会再包庇你这一次,你做得太过分了。不是崇霄要针对你,而是做错了就必须付出代价,否则下一次大宴会,你还敢做。”
旁人也开始一边倒:“没错,再嫉妒也不该犯这种错误,被抓到才谈后悔太迟了,崇霄做得也没错,既然报案了就按程序来,该怎么判怎么判。”
终究是商崇霄势力大,大家也看得出来,他只要不想放过,就不会再动摇了,与其为一个生意一落千丈在国内也没有任何人脉的人说话,不如就推崇主人的意思。
商泊霆和商崇霁也明白大势已去。
商崇霁悲伤的哭着说:“崇霄,你能不能不要联系警局,就当哥求求你,我去自首,这样主动自首,可以从轻判决。”
商崇霄听完眉头蹙了一下,他也不想兄弟间弄成这样,而且这件事还极有可能在幕后有别的隐情。
商崇霄想着,如果是商崇霁主谋的他一定不会在包厢里闹,因为这样东窗事发,大家会第一时间怀疑他,商崇霁没那么蠢。
而且商崇霁虽然曲解了商崇霄,当看到外面的场景时,他也吃了一惊,很可能只是替罪羊。
可是这头羔羊偏偏好像没有迷途知返,如果他愿意说出幕后凶手,商崇霄绝对不会对他下狠手。
商崇霄说:“堂哥,既然你想自己去警局,你就去吧,但现在侦察手段很高明,而且我们这边和国际刑警组织有合作,他们信息科的手段非常厉害,如果你的自首证词和最终调查结果有出入,你也会因为是从犯和做假证被判刑的,你路上好好想清楚,千万别走错路。”
商崇霁点点头,擦干脸上的血和泪,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商崇霄派人跟着,发现确实是开车去市局。
商崇霄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都提醒到这个份上,商崇霁应该会去警局主动交代真实的案情,这样还检举有功。
想完也就不再担心,重新恢复了家宴的秩序,这一次实行了实名制,每个宾客都登记再进去,市局也派了几个附近辖区的警员,维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