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异者依旧让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只有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露出在外。
他腰间挂着那个褪色的酒葫芦,背后负着一柄用灰布缠绕的古剑。
剑身随着毛驴的步伐,有节奏地轻轻拍打着背部。
“你、你也是南宫家的人吗?”
秦父强忍着恐惧,将吓得瑟瑟发抖的秦母护在身后。
眼前这人,气息比刚才那些护卫和那个老者还要可怕,还要……深不可测。
灭异者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秦父秦母一眼。
宽大的灰袍袖口微微一动。
“锵——”
不见他拔剑,院落之中却骤然响起一片清越而凄厉的剑鸣!
无数道无形无质,却凌厉无比的乱刃剑气凭空而生,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过!
“嗤嗤嗤嗤——”
那几名倒地的南宫家护卫,甚至没来得及从昏迷中苏醒,便在瞬息之间被切割成无数碎块。
鲜血瞬间染红了院门附近的地面,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秦父秦母何曾见过如此恐怖血腥的场景。
两人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洛晚棠体内那股被梅花留下的阴柔劲力此刻已化解了大半,她强撑着挡在二老身前。
俏脸苍白如纸,对灭异者更是充满了极致的警惕与恐惧。
她急促地对秦父秦母低声道:“伯父伯母,快走!”
她很清楚,无论是屋里那个恐怖的老者,还是眼前这个杀人如割草的灭异者,都远非现在的她所能抗衡。
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曹飞,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
甚至像这些护卫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没有丝毫犹豫,洛晚棠搀扶起几乎吓傻的秦父秦母,用尽力气,仓惶地向院子侧面的小门逃去。
看着三人狼狈逃离的背影,灭异者身旁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个模糊不清,仿佛由光线折射而成的虚影悄然浮现。
虚影看着灭异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为了逼他们离开,不惜用这般酷烈的手段,连累这些蝼蚁般的护卫我倒是小看你的决绝了。”
灭异者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手腕。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良久,才用那雌雄莫辨、却冰冷得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说道。
“些许血腥,总好过整个村子灭于葬天之手。”
虚影听到这话,似乎震动了一下。
目光不由得投向了那烟尘未散,依旧传来阵阵能量波动与闷响的堂屋废墟。
“葬天……他现在,还远配不上这个称呼,充其量或许会成为一个入魔的魔头罢了。”
“我只在意结果。”
灭异者的语气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然而,他背后那柄被灰布包裹的古剑。
此刻却开始发出宛如龙吟般的颤鸣,衣衫无风自动,仿佛其下的剑身正渴望出鞘,渴望着鲜血与杀戮。
虚影叹了口气,“其实,你若真想改变,只需杀了南宫阙,便有可能斩断许多祸根,何必——”
“杀了南宫阙,命运的车轮依旧会碾过。”
灭异者打断了虚影的话,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深埋于冰冷下的疲惫与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