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曲市长才让咱们俩搭班子。”

高金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些。

“你负责把馅饼的样子画得清清楚楚，香气扑鼻。要真有人不信，想把桌子掀了，我负责把他按住。”

刘芳被他这粗糙的比喻逗笑了。

“你啊，还是老一套。”

“没办法，干我们这行的，就得把最坏的情况先想透了。”

高金咧咧嘴。

“不过这次，我兜里揣着的不是罚单和推土机指令，是新房钥匙和奖励合同。这腰杆子，感觉是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刘芳深有同感。

以前去处理征地信访，她总觉得理亏三分，毕竟是拿走别人的家园。

现在，她是去送一个更好的家园。

车子在颠簸的乡间小路上拐了几个弯。

此行的目的地，张湾村，出现在视野里。

车刚在村委会大院门口停稳。

院子里黑压压站满了人，少说也有大几十号。

不是欢迎的阵仗。

高金和刘芳对视一眼。

麻烦了。

高金推开车门。

“王书记，搞这么大阵仗迎接我们啊？”

村支书王老四。

一个在张湾村说一不二的人物。

王老四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高局长，刘主任，稀客啊。”

“我们张湾村庙小，也知道市里的大领导忙。今天把大家伙都叫来，就是想当面问问清楚，省得咱们这些泥腿子，稀里糊涂就把祖宗留下的地给卖了。”

这话一出，人群骚动起来。

“就是！别想糊弄我们！”

“补偿款不到位，谁也别想动一砖一瓦！”

“听说这次给的钱，比隔壁李家村少了一半？当我们是傻子啊！”

刘芳眉头紧锁。

谣言！

“各位乡亲，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关于补偿标准，我们今天就是来跟大家详细解读政策的，保证公开透明，保证不会让任何一户吃亏。”

“说得好听！”

一个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

“我可听说了，你们搞什么先安置，就是想用破烂安置房把我们先骗走，然后再压价！等我们搬出去了，还不是任你们拿捏？”

高金的脸色沉了下来。

“哦？”

“这位小兄弟，你听谁说的？市里的红头文件还没下来，你的消息倒是比我们这些当官的还灵通？”

年轻人被他一噎。

“我……我就是听说的……”

“听说？”

高金冷笑一声。

“拆迁这种大事，是能靠听说来办的吗？今天，我和刘主任，代表的就是市政府，我们说的话，白纸黑字，都可以立下字据。那些道听途说，搬弄是非的话，你们是信，还是不信？”

人群的嘈杂声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