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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问了七八家,要么是假货,要么根本没听说过这名字。沈清漪的表情越来越沉。
“找不到?”她问。
“这种药确实太冷门了。”陆恒实话实说,“就算有,认识它的人也不多。”
又转了半个小时。陆恒自己也开始有些焦躁。这个批发市场够大,但问了十几家精品铺子都没有,继续问下去恐怕也是浪费时间。
“走吧。”他说,“换个思路——”
话没说完,一阵吵嚷从市场西区传过来。
陆恒循声看去。
西区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蓝布,布上摆着几扎用麻绳捆好的草药。三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围着他,其中一个把脚踩在蓝布边缘。
“老头,这地方的摊位费你交了吗?”
“没交摊位费就摆摊,谁给你的胆子?”
“识相的赶紧走,别耽误爷们做生意。”
老人弓着背,不停摆手。“几位老板行好,我就卖这一点东西,卖完就走……”
皮夹克男伸手就要去掀蓝布。
陆恒已经走了过去。不是因为路见不平——他的眼睛锁定了蓝布上一扎颜色偏深、质地粗糙的藤段。
截面是放射状纹理。
他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手拿开。”
三个皮夹克男同时转头。为首那个剃了板寸,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比陆恒高半个头。
“哪来的?管闲事?”
陆恒没理他。蹲下身,拿起那扎藤段翻看。质地、气味、纹路全部对得上。再看断口处渗出的干燥汁液——暗紫红色,有轻微的铁锈味。
没错。就是七叶血藤。
“老人家,这东西哪里采的?”
老人抬起头,满脸皱纹里嵌着一双浑浊但还算有神的眼睛。“后山上采的。我们那个村子后面有条老沟,壁上长的。”
“哪个县?”
“察隅。”
察隅。三大产区之一。
板寸头不耐烦了,一把拽住陆恒的衣领。“跟你说话呢,聋了?”
陆恒低头看了看对方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对方的脸。然后用两根手指捏住对方腕关节外侧的一个点,稍微用了点力。
板寸头的手瞬间脱力,松开了。整条胳膊耷拉下来,抬不起来。他脸涨得通红。“你他妈——”
“尺神经沟。按住的时间超过十秒会暂时性瘫痪。”陆恒松开手,“要不要试另一边?”
板寸头的两个同伴对视了一眼。这人一身白大褂都没脱,看着文弱弱,下手又快又准。不像善茬。
“走。”其中一个拉住板寸头,“别在这跟人犯浑。”
三人骂咧咧走了。
老人连忙道谢。“小伙子,谢谢你。这帮人每次我来都欺负我……”
“不用客气。”陆恒指着那扎藤段,“这个怎么卖?”
老人愣了愣。“你认识这东西?”
“七叶血藤。”
老人眼睛亮了。“你懂行。我采了二十几年药,来这市场卖了三回,没一个人认得这是什么。都当野葛根给我往外赶。”
陆恒笑了一声。整个市场几十家铺子的老板都不认识,却在角落里被一个山里来的老人摆在地摊上。这运气,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