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罗斯柴尔德第一个抬起头。他看著手里的笔记,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在某一行。
他抬起头,看向乔治·布瓦耶:「麦克昆先生,今天上午你说过,勒夏特先生法语很糟糕,对吗?」
乔治·布瓦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麦克昆:「是的。勒夏特应该是他在法国使用的假名。他的法语口音很重,一听就是外国人。」】
詹姆斯·罗斯柴尔德转向列车员费迪南·杜布瓦:「杜布瓦先生,你昨晚十二点四十左右去勒夏特的包厢,听到他说了什么?」
费迪南·杜布瓦回忆著:「他说『没什么事,我搞错了。』用的是法语。」
詹姆斯·罗斯柴尔德:「他的法语口音如何?我记得你学过他说话。」
费迪南·杜布瓦回想了一下卡片上的内容,然后诚实地回答:「很纯正。如果有外国口音,我肯定印象深刻。」
詹姆斯·罗斯柴尔德笑了起来:「一个口音很重的人突然说出纯正的法语,告诉你『没什么事,我搞错了』。」
他看著其他两个「波洛」:「这意味著什么?」
亨利·布洛维茨的眼睛亮了:「意味著那时说话的不是勒夏特!」
乔治·纳热尔马克斯也反应过来:「是凶手!勒夏特已经死了,或者已经被控制住了,凶手在房里模仿他的声音!」
詹姆斯点头:「凶手的法语至少比勒夏特好得多。」
莱昂纳尔看著他们,露出赞许的微笑:「很好。你们找到了第一个裂痕。现在,带著这个发现,重新审视所有证据和证词,寻找其他矛盾。当然,最好别在这个车厢里。」
三位「波洛」兴奋起来,他们离开沙龙车厢,去了隔壁的吸烟车厢,凑在一起,快速翻动笔记。
「如果十二点四十勒夏特已经死了或失去意识,那死亡时间就不是一点十五分——那块表是假的!」
「表被拨过了,为了制造凶手一点十五分不在场的假象。」
「可为什么要拨到一点十五分?除非那个时间对某人特别有利……」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每个人的时间证词。
麦克昆和阿巴思诺特上校互相证明,他们从午夜聊到凌晨两点;
哈特曼坚称自己整晚在房间,没人经过过道;
安德烈伯爵夫妇说他们十一点就睡了;
瑞典太太说她十点四十见过勒夏特后吃了药就睡……
「如果我们假设勒夏特在十二点四十之前就死了,那么很多人的证词就变得可疑了。」
三个「波洛」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莱昂纳尔这时候也走进了吸烟车厢:「现在,你们有了一个关键发现,那就是勒夏特的死亡时间比表面显示的要早,手表是伪造的。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
詹姆斯·罗斯柴尔德想了想:「我们应该重新询问乘客。但这次,不再是对质证词,我们需要布下逻辑陷阱。」
「什么意思?」
「就像政治或者商业谈判那样,做一位耐心的织网者,在看似随意的交谈中布下逻辑的陷阱。让那些看似完美的证词,在特定的问题面前自行崩溃。」
其他两个「波洛」的眼睛都亮了。他们都是受过这个时代最好教育的精英,而且社会经验丰富,当然一点就透。
莱昂纳尔满意地点头:「那么,开始吧。你们想先询问谁?」
三个「波洛」商量了一会儿。最后,詹姆斯说:「安德烈伯爵夫妇。」
【波洛:「伯爵夫人,我们注意到一件小事。您的行李标签上有一块油渍。」随即展示了相应的证据卡片。
伯爵夫人:「旅行中难免会有污渍。」
波洛:「油渍的位置很巧妙——正好在您教名的首字母上。」
证据卡片上画著一个行李箱标签的简图,标签上的名字是「ElenaAndrenyi」,但字母「E」的位置有一块油污。
波洛:「我们检查了所有乘客的行李。您的标签是唯一一个有这种污渍的。而且污渍很新鲜。」
波洛又拿出一张卡片,上面是那块绣有「H」字母的手帕的图样,是在勒夏特的房间发现的。
波洛:「起初我们认为『H』代表哈伯德太太,或者德贝汉小姐,或者女佣施密特。但我们忘了另一种可能——『H』也可以代表Helena。」
波洛:「如果您的教名不是Elena,而是Helena——那么首字母『H』可以被轻易涂改成『E』,再弄上一点油污,就能掩盖修改的痕迹。」
安德烈伯爵夫人:「你们怎么知道的?」
波洛:「所以您的真名是海伦娜?」
安德烈伯爵夫人沉默后点头:「海伦娜·戈尔登伯格。索妮娅·阿姆斯特朗——黛西的母亲——是我的姐姐。」】
「波洛」们相互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的眼神里的兴奋。
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已经被他们推倒了,剩下的就是过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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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