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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楼正门时，首尔的天色比来时更暗了些，风也更冷了。

顾城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海力士总部那面巨大的标志，然后转身离开。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这几天，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

回到宾馆之后，顾城率先给陆阳汇报了和金钟甲谈判的详情。

他关上门，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拨通了陆阳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陆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顾城没有多余的寒暄，把从进入海力士大楼开始，到和金钟甲你来我往的每一轮交锋。

包括金钟甲拍桌子时那点微妙的分寸、对方几位高管的表情变化、以及最后抛出“入股与专利绑定”时金钟甲那一瞬间的沉默，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细，但条理清楚，没有一句废话。

陆阳在电话那头听完，沉吟了片刻，没有对顾城的表现多做评价，只是平静地说了几句。

顾城继续盯着海力士那边的动静，不要催，也不要松，就保持现在的节奏。

如果海力士那边有什么意外，或者拖得太久没有回音，也可以转向三星或者美光。

陆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早就把这几条路都铺好了，走哪条都行，无非是看哪条更顺。

顾城听到陆阳的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跟在陆阳身边这么久，很清楚陆阳的做事风格。

现在既然海力士这条线还在走，那就先走着，备用的路，心里有数就行。

至于说金钟甲这边，可就不像顾城那样的轻松了。

顾城挂了电话，还能靠在宾馆的沙发上喝口水，盘算着接下来几天怎么安排；金钟甲却连坐下来的时间都没有。

让一个外国投资公司来投资海力士，而且，还要占据数额不小的一笔股份，这对于海力士来说，绝对是头等大事。

金钟甲从会议室出来之后，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让秘书把几位核心高管叫到了小会议室。

门一关，里面的气氛就沉了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金钟甲不但需要和海力士的高层、各位董事们开会进行商议，同时，也需要得到韩国政府的支持。

不然的话，这笔交易，完全没有达成的可能。

海力士不是一家普通的公司，它背后站着债权团，站着政府，站着韩国整个半导体产业的布局。

任何一笔涉及股权的交易，只要触碰到外资，尤其是来自中国的资本，就必须过政府那一关。

这不是金钟甲一个人能拍板的事，甚至不是董事会能拍板的事。

不过，如果是放在平时的话，这两方人马，想要说服，几乎都不可能。

让一个外国人，更准确地说是中国人，占据海力士的大部分股权，还是以一个不怎么高的价格，这对绝大多数海力士的高层，还有韩国政府那边的人，都不是一个什么好的选择。

海力士内部，有不少人把技术自主看得比命还重，让他们接受一个中国资本进来，比割他们的肉还难受。

政府那边更不用说，半导体是韩国的支柱产业，让外资染指，传出去就是政治问题。

甚至，都不好向民众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