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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0章 旧部来投·天局残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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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傍晚下的。

不大。细得像绣花针,在瓦上沙沙响。

花痴开坐在堂屋里,手里捏着颗棋子。

棋盘上没对手。

他自己跟自己下。

菊英娥在灶房热饭。灶火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饭是中午剩的,加了点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门外有脚步声。

花痴开没抬头。

“进来。”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七。

她身上带着雨气,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

“有人找。”

“谁?”

“不认识。”

七顿了顿。

“三个人。两个在巷口等着。一个跟我来了。在门外。”

花痴开放下棋子。

“让他进来。”

七转身出去。

门没关。

雨声大了些。

进来的人四十来岁。瘦。颧骨很高。左眉有道疤,断成两截。

衣服是新的,可穿在他身上,怎么都像借的。

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滴。

“花爷。”

花痴开看着他。

看了很久。

“韩老三。”

那人身子一震。

“花爷还记得我。”

“记得。”

花痴开拿起棋子,在手里转。

“天局北堂的。管账的。”

“三年前,太湖边,你放过我一马。”

韩老三喉咙动了动。

“花爷好记性。”

“不是我记性好。”

花痴开把棋子放回棋盘。

“是你那刀疤好认。”

韩老三苦笑。

他抬手摸了摸眉毛。

“当年被人追债,差点给挑了筋。是屠万仞救的我。后来就跟着他了。”

“屠万仞死了。”

“我知道。”

“司马空也死了。”

“知道。”

“天局也散了。”

“知道。”

韩老三抬起头。

“可人没死绝。”

花痴开没接话。

他拿起茶壶,倒了两杯。

一杯推过去。

韩老三看着那杯茶。

没动。

“花爷,我是来投靠的。”

“看出来了。”

“您收不收?”

“先喝茶。”

韩老三走过去,端起茶杯。

手有点抖。

茶是凉的。

他一口喝了。

“巷口那两个,是你什么人?”

花痴开问。

“一个是我徒弟。一个是我兄弟。”

“也天局的?”

“是。”

“做什么的?”

“我徒弟叫阿四,跟了我六年。人老实,手也干净。”

韩老三放下杯子。

“我兄弟……”

他停了一下。

“他废了。”

“怎么废的?”

“去年。”

韩老三的手攥紧。

“天局散了以后,有人找上门。要他供出花爷的住处。”

“他没供。”

“没供。”

“然后?”

“然后他们切了他三根手指。”

堂屋里静下来。

雨声清清楚楚。

灶房里,菊英娥的锅铲停了。

花痴开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院子。

雨打在槐树叶上。

“你兄弟叫什么?”

“韩老四。”

“亲兄弟?”

“亲的。”

“他在巷口?”

“在。”

“让他进来。”

韩老三愣住。

“花爷——”

“让他进来。”

韩老三转身出去。

步子很快。

花痴开还站在窗前。

七从门边探出头。

“真要收?”

“人都来了。”

“可他们是天局的人。”

“以前是。”

七咬了咬嘴唇。

“你信得过?”

花痴开转过头。

“你当年不也是赌场里混的。”

七不话了。

她想起自己跟花痴开认识那会儿。

那时候她十六岁。在赌场里端茶倒水,顺带帮人递个暗号,挣点钱。

有一回被人抓住,要剁手。

是花痴开救的她。

“行吧。”

她嘟囔了一句。

“反正你了算。”

门又开了。

韩老三扶着个人进来。

那人比韩老三还瘦。脸色蜡黄。右手包着布,布上有旧血迹。

他进来就看着花痴开。

眼睛很亮。

亮得不正常。

“韩老四。”

花痴开走过去。

韩老四想抱拳,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右手只剩拇指和指。

“花爷。”

声音沙哑。

“我不求您收留我。”

花痴开没话。

韩老四接着。

“我哥来,是给您添麻烦。”

“我跟着来,是想当面句话。”

“什么话?”

韩老四吸了口气。

“天局欠您的,我还不了。”

“可我韩老四,没欠过您。”

“手指头没了,我没卖您。”

“今天来,不是求您可怜。”

“是让您知道。”

“天局的人,不全是畜生。”

屋子里没人话。

灶房里的水开了。

菊英娥把锅端下来。

噗的一声,火灭了。

花痴开看着韩老四的手。

看了很久。

“你右手废了。”

“是。”

“还会什么?”

韩老四愣住。

“我——”

“左手。”

花痴开打断他。

“左手会什么?”

韩老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会打算盘。”

“还有呢?”

“会……摸牌。”

花痴开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

拿出一副牌。

旧的。

边角都起毛了。

他把牌放在桌上。

“摸一张。”

韩老四走过去。

左手伸出来。

手指在牌面上滑过。

很慢。

他抽出一张。

翻开。

黑桃A。

花痴开没看牌。

他看着韩老四的眼睛。

“再摸。”

又一张。

方块7。

“再摸。”

红心9。

“再摸。”

草花K。

一连摸了十二张。

张张不同。

花痴开把牌收起来。

“谁教你的?”

“没人教。”

韩老四的声音有点哑。

“自己练的。”

“练了多久?”

“三年。”

“每天?”

“每天。”

“几时辰?”

“天亮到天黑。”

花痴开把牌放回抽屉。

“你右手什么时候废的?”

“去年八月。”

“不到一年。”

花痴开看着他。

“一年,左手练成这样。”

“你是个狠人。”

韩老四没话。

他的眼睛还是很亮。

可这回,亮得有点湿。

韩老三在旁边站着,嘴唇哆嗦。

想什么,没出来。

花痴开坐下来。

“你们三个,留下。”

韩老三噗通跪下了。

韩老四没跪。

他站着。

身子在抖。

“花爷。”

“。”

“我哥留下。我徒弟留下。”

“我呢?”

韩老四咬了咬牙。

“我走。”

“为什么?”

“我是个废人。”

“收了我,您底下的人会话。”

“您收破烂。”

“您——”

“够没?”

花痴开的声音不大。

可韩老四的话断了。

花痴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看这是什么?”

他伸出右手。

掌心朝上。

韩老四低头看。

花痴开的掌心,有道疤。

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

很旧了。

“这是我十五岁那年,自己划的。”

花痴开。

“为什么?”

“练千手观音。”

“练不会。手太僵。”

“划一刀,疼了,手就软了。”

“手软了,就会了。”

韩老四看着那道疤。

看了很久。

“花爷……”

“你知道夜郎七当年怎么教我的?”

花痴开收回手。

“他,赌桌上没有废人。”

“只有废了的心。”

韩老四的眼泪掉下来。

他没擦。

任它淌。

“我留下。”

“行。”

花痴开拍了拍他肩膀。

“明天开始,跟阿炳一起练。”

“阿炳?”

“我徒弟。”

“他……”

“他眼睛看不见。”

韩老四愣住。

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流得更凶。

“好。”

“我跟阿炳练。”

那天晚上,菊英娥多做了三个菜。

一个红烧肉。

一个炒青菜。

一个蛋花汤。

肉是早上买的,本来打算明天吃。

她全炖了。

韩老三吃了三碗饭。

韩老四吃了两碗。

阿四,就是韩老三那徒弟,吃了四碗。

这孩子十八九岁,个子不高,圆脸。

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不。

就是埋头吃。

七看着他,噗嗤笑了。

“饿死鬼投胎啊?”

阿四抬起头,腮帮子鼓着。

“我……我三天没吃饱了。”

“为啥?”

“省钱。”

“省给谁?”

阿四看了看韩老四。

韩老四低着头。

七不笑了。

她把红烧肉推到阿四面前。

“吃。”

“多吃点。”

阿四使劲点头。

又夹了一块。

塞进嘴里。

嚼着嚼着,眼泪掉碗里了。

他没出声。

就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菊英娥从灶房出来,看见这一幕。

什么也没。

转身回去。

灶台上还有半碗肉,她藏起来的,打算明天给阿炳补身子。

她端出来,放到桌上。

“吃。”

“都吃。”

韩老三站起来。

“大娘——”

“坐下。”

菊英娥按他肩膀。

“来了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两家话。”

韩老三坐下了。

他端起碗,扒了口饭。

嚼着。

嚼着。

眼泪也下来了。

花痴开没吃。

他坐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雨。

雨了。

变成毛毛雨。

在脸上,凉凉的。

七走过来,挨着他坐下。

“想什么呢?”

“没想。”

“骗人。”

花痴开没话。

过了一会儿。

“七。”

“嗯?”

“你,什么是好人?”

七想了想。

“对咱们好的,就是好人。”

花痴开笑了。

“那以前天局的人,现在来投靠。”

“算好人吗?”

七不话了。

她看着雨。

雨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细的水花。

“我不知道。”

她老老实实。

“可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当年救我,也没问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花痴开转过头,看着她。

七也看着他。

“你只是看见有人要剁我手。”

“就出手了。”

“没想那么多。”

花痴开沉默。

沉默了很久。

“你得对。”

他站起来。

“想多了,反而不会做了。”

夜郎七过一句话——

赌桌上最怕的,不是牌不好。

是想太多。

想多了,手就慢了。

手慢了,就输了。

花痴开走进屋里。

韩老三他们还在吃饭。

阿四已经吃到第五碗了。

花痴开坐下来。

“吃完饭,有件事。”

几个人都放下筷子。

“天局散了,可人没死绝。”

“今天你们来投靠。”

“明天还会有别人来。”

韩老三点头。

“花爷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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