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的天,是被层叠瘴气染透的苍青色。尤其是天一峰一带,常年云雾缭绕,山风卷着蛊虫振翅的细碎声响,掠过布满古老图腾的崖,像是天地间最原始的低语。这一日,天一峰巅的圣女祭坛却打破了往日的静谧,九根盘龙柱上的圣火熊熊燃烧,映红了整片天际,将缭绕的瘴气都染成了暖橙色。
今日是苗疆每十年一届的“天祭大典”,核心便是由天一圣女苗颖莎亲自主持,以自身灵力沟通天地,为苗疆万民祈福,镇压地下深处的凶蛊戾气。整个苗疆的大势力皆有代表前来观礼,从苗王宫的王族亲卫,到万毒窟的蛊师长老,再到散居在深山密林中的部族首领,祭坛下人头攒动,衣袂翻飞间,银饰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却难掩众人眼中的敬畏与肃穆。
祭坛中央,苗颖莎身着一袭绣着百蛊图纹的白色圣袍,裙摆曳地,发间仅簪一支由千年玉髓雕琢而成的圣女簪,面容清丽绝尘,眉宇间却带着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威严。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唯有眼底那抹淡淡的青色,昭示着她常年以灵力镇压凶蛊,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作为天一阁历代最年轻的圣女,苗颖莎自六岁被选中,便背负起了守护苗疆的重任,她精通天一阁秘传的蛊术与灵力心法,更手握传中能净化万蛊的“清玄玉盏”,是苗疆万民心中的精神支柱,也是维系各方势力平衡的关键。
“吉时已到,天祭启——”随着大祭司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起,祭坛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汇聚在苗颖莎身上。她缓缓抬手,清玄玉盏从掌心浮现,盏中盛着几滴晶莹剔透的圣泉,在圣火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苗颖莎闭上双眼,口中默念晦涩难懂的祭文,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白光,灵力如潮水般从她体内涌出,顺着脚下的图腾纹路蔓延开来,最终汇聚到九根盘龙柱底部。
盘龙柱上的圣火愈发炽烈,柱身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火光中扭曲游动。祭坛下方,众人纷纷跪拜在地,口中念念有词,祈求天地庇佑。就在此时,天一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剧烈震颤,祭坛上的圣火猛地摇曳起来,原本温顺的灵力瞬间变得狂暴不安。
“不好!是地下凶蛊异动!”大祭司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恐。苗颖莎也睁开了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邪恶力量正从地下深处喷涌而出,那力量中夹杂着无数凶蛊的嘶吼与怨念,比以往任何一次异动都要猛烈。
“所有人退后!”苗颖莎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她将清玄玉盏举过头顶,周身的白光暴涨,试图压制住那股邪恶力量。然而,那股力量太过强大,短短片刻便冲破了盘龙柱的封印,化作一道漆黑的瘴气洪流,朝着祭坛猛冲而来。瘴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蛊虫纷纷逃窜,甚至有几个距离较近的部族弟子来不及躲闪,被瘴气沾染,瞬间浑身发黑,倒地不起,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保护圣女!”苗王宫的王族亲卫统领冽风涛大喝一声,率领亲卫们挡在祭坛前方,手中长刀出鞘,刀光凛冽,试图斩断瘴气洪流。但那瘴气诡异无比,刀光穿过瘴气,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效果,反而被瘴气腐蚀得刀刃发黑,失去了锋芒。
苗颖莎眉头紧蹙,她知道,这并非普通的凶蛊异动,背后定然有人在暗中操控。她咬了咬牙,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清玄玉盏散发出的光芒达到了极致,形成一道坚实的光盾,将瘴气洪流挡在祭坛之外。但这股力量太过霸道,她的嘴角很快溢出一丝鲜血,圣袍也被灵力反噬得布满裂痕。
“颖莎!”人群中,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猛地冲了出来,他面容俊朗,眼神焦急,正是苗疆三杰之一、还珠楼的楼主神蛊温皇。他手中羽扇一挥,无数细的蛊虫从扇中飞出,朝着瘴气洪流飞去,试图干扰其轨迹。“温皇,别过来!”苗颖莎艰难地道,“这瘴气中含有‘蚀灵蛊’,寻常蛊术无法抵挡!”
神蛊温皇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蚀灵蛊是苗疆失传已久的凶蛊,以灵力为食,一旦沾染,修为再高的人也会被抽干灵力而死。他没想到,幕后之人竟然拥有如此恶毒的蛊虫。就在此时,瘴气洪流中突然伸出一只漆黑的手,朝着苗颖莎手中的清玄玉盏抓去。那只手布满鳞片,指甲锋利如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心!”藏镜人罗碧怒吼一声,手中墨邪掌猛地拍出,掌风凌厉,朝着那只黑手轰去。藏镜人作为苗疆战神,掌力天下无双,然而,那只黑手却丝毫不惧,反手一掌,与藏镜人硬碰硬。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藏镜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而那只黑手却纹丝不动。
苗颖莎趁着这个间隙,猛地将清玄玉盏按在祭坛中央的凹槽中,口中大喝一声:“以圣女之血,引天地之力,镇!”她抬手划破指尖,鲜血滴入清玄玉盏中,玉盏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光柱从玉盏中升起,直冲云霄。天空中,原本苍青色的云层迅速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金色的光点从漩涡中下,融入光柱之中。
光柱所过之处,漆黑的瘴气开始消融,凶蛊的嘶吼声也渐渐减弱。然而,那只黑手的主人似乎并不甘心,瘴气洪流猛地暴涨,再次朝着光柱冲来。苗颖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尽,脸色苍白如纸,但她依旧咬牙坚持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自己是天一圣女,是苗疆的守护者,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能让苗疆陷入浩劫。
突然,黑手的主人从瘴气中现身,那是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面容被黑袍遮挡,只露出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中似乎有无数蛊虫在蠕动。“苗颖莎,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阻挡我吗?”黑袍男子的声音沙哑而诡异,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
“你是谁?为何要破坏天祭,残害苗疆万民?”苗颖莎怒声质问道,她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但依旧充满了威严。黑袍男子冷笑一声:“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一圣女的时代,该结束了。苗疆的未来,该由我来掌控!”话音刚,他猛地挥动法杖,暗红色的珠子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无数蚀灵蛊从珠子中飞出,朝着苗颖莎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