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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剧烈颠簸起来,萧承乾死死抓住车厢内的扶手,能清晰地听到外面兵刃撞击声、惨叫声、怒吼声,还有箭矢不时射在车厢上的“夺夺”声,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狂奔了多久,直到拉车的马匹口吐白沫,实在跑不动了,赵头领才命令停下,在一片相对隐蔽的山林坡地下休息。
清点人数,跟着冲出来的,除了萧承乾和驾车的兵士,只有赵头领和四名伤痕累累的京营护卫,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殿下,您没事吧?”赵头领喘着粗气,隔着车帘问,声音沙哑。
“我没事。”萧承乾定了定神,掀开车帘,看到赵头领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心头一紧,“赵统领,你的伤……”
“皮肉伤,不得事。”赵头领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卢大人他们断后,应该能脱身。咱们歇口气,尽快离开这里,到孙将军的防区就安全了。”
萧承乾点点头,没再话。他靠在车厢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刚才那一幕幕生死搏杀,那刀锋的寒光,那鲜血的腥气,那濒死的惨叫……比京城承天门上的万众瞩目,更真实,更残酷地告诉他,这就是江南,这就是他选择的路。
他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但手摸到窗口下时,却发现了一个异样的物体……
简单处理了伤口,吃了点干粮,赵头领决定继续上路。
这次他们不敢再走大路,只沿着山林边缘,心翼翼地朝着东方摸去。
幸运的是,之后的路程再未遇到大规模拦截,只有两次远远看到股不明身份的人马,都被他们提前避开。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一行人跌跌撞撞,绕过一片丘陵后,前方出现了夯土修筑的矮墙和简陋的瞭望塔,塔上飘扬的,正是大雍的军旗,以及“孙”字将旗。
到了!孙得胜将军控制的县境!
赵头领长长松了口气,几乎要虚脱。但他仍记得卢大人的警告,没有立刻带人靠近,而是在不远处的一处僻静的山林里,再次下令休息。
一来大家人困马乏,带伤在身,需要恢复;二来,也要等等卢阿宝他们的消息。
半个时辰后,天色已经擦黑,卢阿宝才带着剩下的十余名靖安司属下,风尘仆仆地追了上来。
他们人人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沉默地汇入队伍,自动接替了警戒。
见到卢阿宝安然返回,赵头领也松了口气。
……
夜色渐深,山林里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一名靖安司的护卫,正是白日遇袭时,奉命守在萧承乾马车附近的那位,悄无声息地走到卢阿宝身后,低声道:“大人。”
卢阿宝没有回头。
那护卫继续低声禀报,声音几不可闻:“白日混战最激烈时,有匪徒借乱靠近马车,朝车窗内掷入一物。
东西不大,用油纸包着。属下亲眼所见,那东西……应该已在车内。是否……要查验?”
卢阿宝沉默地站着,目光依旧望着远处黑暗中杭州府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刀冰凉的刀柄。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草木气息和篝火的微温。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随风散去:“不必。”
那护卫微微一怔,但立刻低头:“是。”
随即躬身悄然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