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卖豆腐的王婶动作笨拙地挥着拳头,鬓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围裙;账房先生推了推滑的眼镜,试图模仿云逸刚才的转身动作,却差点绊倒自己,引来一阵善意的笑。他们大多是山庄里的普通住户,从前只知柴米油盐,如今却跟着武者们一起扎马步、练推手,连走路都多了几分沉稳。
"盟主,您看张屠户这架势,是不是有点'开山拳'的意思?"刘教头笑着喊道。只见肉铺的张屠户光着膀子,正憋红了脸练出拳,每一拳砸在木桩上都震得木屑纷飞,虽章法杂乱,力道却实打实。
云逸走过去,指尖轻点他的手腕:"力太刚,收三分。"他手腕微转,带得张屠户的拳头变向,恰好避开木桩的反震力,"你常年剁肉,腕力足,但武学讲究'刚柔相济',试试这样......"
阳光穿过薄雾,照在云逸专注的侧脸,他耐心地调整着张屠户的姿势,指尖的温度透过对方粗糙的皮肤传过去。不远处,几个孩童正围着木桩追逐,模仿着大人们的招式比划,银铃般的笑声混着拳脚破空的"呼呼"声,在晨风中荡开。
演武场边缘的石碑上,刻着天刀盟的规矩,字迹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可辨:"犯盟规者,轻则罚抄心法,重则逐出山庄;献良策者,奖功法精要;护山庄者,记大功......"负责看管石碑的老执事正用布仔细擦拭,他总:"这规矩就像庄里的井水,看着普通,却是咱过日子的根本。"
前几日,有个外门弟子私藏了黑衣人的密信想瞒报,被发现后,云逸当着众人的面,亲手将他的名字从名册上划去。那时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规矩破了第一处,就会有第二处,这天云山庄,容不得半点私心。"
此刻,看着场院里热闹又有序的景象,云逸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王婶的拳头依旧打歪,账房先生的转身还是踉跄,但他们眼里的热情,像被点燃的星火,在晨光里闪闪发亮。他忽然明白,或许这些人永远成不了武林高手,但这份因武学而生的专注与热忱,早已让天云山庄有了不一样的温度。
"刘教头,"云逸扬声喊道,"把那套'养身拳'抄给大家,循序渐进,别伤了筋骨。"
"好嘞!"刘教头响亮地应着,转身时不心撞翻了旁边的水桶,清水洒在石板上,映出一片晃动的天光,像极了此刻山庄里涌动的生机。
晨露还未从刀鞘上完全蒸发,慕容德的身影已在演武场东侧的空地上腾挪翻转。他手中的长刀并非寻常铁器,刀身泛着冷冽的暗蓝光泽,据是用深海玄铁混合陨铁锻造而成,挥动时带起的气流里,竟能隐约听见鲸鸣般的低啸。
云逸站在紫藤架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垂的藤蔓。阳光透过叶隙在他肩头,碎成点点金斑,却挡不住他眼底的审视——慕容德的"惊涛刀"已练至第七式,此刻正演到"蛟龙摆尾",只见他猛地矮身,刀锋贴着地面划出半道圆弧,卷起的尘土被刀气劈成齑粉,足尖点地旋身时,后腰处露出的练功服已被汗水浸成深褐色,可见已练了不下百遍。
"这式收尾还是太急。"云逸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揉得很轻。慕容德闻言收刀,刀刃"噌"地入鞘,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动他汗湿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盟主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式的发力点是不是还不对?"他着便要再演示,被云逸抬手按住肩膀。
"你总想着快,却忘了'惊涛'二字,既要猛如拍岸浪,也得藏住水下的暗流。"云逸屈指在他腰侧轻轻一敲,"这里,发力太早,导致收刀时卸力不稳。"指尖下的瞬间,慕容德猛地一震,像是突然打通了某处关节,当即再试,刀风果然沉了下去,地时竟在青石板上留下半寸深的刻痕。
"多谢盟主指点!"慕容德眼里的光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云逸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初练"残影刀"时,在月光下练到脚腕肿得像馒头,最后还是师父用酒给揉开的。那时的刀也沉,每次挥完手臂都要抖半天,却偏要咬着牙跟自己较劲,总觉得再练一百遍,就能抓住那道稍纵即逝的残影。
"你这刀路野是野了点,但底子扎实。"云逸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用油纸层层裹好的药膏,"擦在腰上,活血化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演武场边缘那片新栽的树苗,"下个月的盟会,你就用这'惊涛刀'做演示吧。"
慕容德愣住了,手里的药膏差点没拿稳。天刀盟的盟会演示,向来是由盟主或长老负责,他一个刚入盟两年的副盟主......"盟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