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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它是无敌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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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它是无敌的

「风大了,回衙门吧。」

朱由检紧了紧身上的黑色貂裘,并未在堤坝上久留。

他转身走向了不远处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临时总督公署,背影孤绝而冷硬。

那是原天津巡抚衙门的旧址,如今已被耿如杞征用为这庞大工程的中枢。

屋内并未如寻常官般陈设雅致,反倒显得有些凌乱与拥挤。

「你方才在码头上说,这天津卫的烂网被你杀开了。杀人,确实是为了立威,若无那三百颗人头,你也镇不住这帮魑魅魍魉。」

说到此处,朱由检话锋突转,声音骤冷:「但立威之后,若无真正的规矩来运转,这威风也不过是一时的。

杀人只能管一时,管不了一世。不出三年,新的帮会、新的贪官、新的污垢,又会像这海边的藤壶一样,死死长在你的船底,甚至比之前更厚、更硬,吸血吸得更狠!」

耿如杞心中凛然,他面色沉重,拱手沉声道:「陛下圣明,如若观火。臣亦日夜忧虑此事,夙夜难寐。杀戮虽可止一时之痛,却非长治久安之策。如今规矩虽立,但————太涩了。」

「涩?」朱由检挑了挑眉。

「正是。」耿如杞眉头深锁,指著沙盘上代表码头的区域,「如今人吃马嚼,货物积压。臣虽严刑峻法,令吏治清明,无人敢明目张胆索贿。

可每每看著那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总觉有一种力不从心的钝感。

那不是人懒,反而是人都累瘫了。

脚夫们肩扛手提,从早干到晚,可那货就像搬不完的山。

这是人力的极限,非鞭笞叱骂所能破。」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就拿昨日来说,南边来的漕粮船,卸货便用了整整两天。麻袋破损,米粮撒地,还要重新称量,这一来二去,后面的船就堵在了河口进不来。臣看著急,却也无计可施。」

「说得好。力不从心,是因为你还在用治农桑的法子,去治这吞吐天下的海口。」

朱由检猛地一挥竹竿,那尖端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啸:「古之治水,在于疏导;今之治港,在于流。你想的是让人怎么搬得更快,朕想的是....让货怎么根本不需要搬。朕今夜便教你两个字一标准。」

「标准?」耿如杞咀嚼著这个词,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

「你且看。」朱由检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用竹竿指向沙盘上一处繁忙的泊位模拟区,「南来的丝绸装在竹筐里,北来的药材捆在麻袋里,瓷器用稻草裹著塞进木桶,茶叶则是封在小陶罐里。圆的、方的、长的、扁的,大小不一,千奇百怪。」

「为了把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塞进船舱,脚夫得像拼七巧板一样,耗费几个时辰去挪腾位置;卸货时,稍有不慎,木桶撞了瓷罐,便是一地碎片。耿爱卿,这便是那个涩字的根源.....非标。」

耿如杞眼中光芒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因为包装杂乱,每次征税,胥吏都要开包查验,点数更是繁琐至极。既费时,又给了他们上下其手、瞒报数额的机会。臣虽设一道关」,但这核货二字,实乃鬼门关。」

「所以,朕要你做第一件事,便是继秦始皇书同文,车同轨」之后的一大壮举——「货同箱」。」

朱由检猛地转过身,几步跨到沙盘旁那张堆满了公文与废纸的案几前。

「拿笔来!」

随侍太监刚要研墨,朱由检已嫌太慢,一把抓起案上那支用来批红的粗毫,在早已干涸的砚台上狠狠蘸了一把宿墨。

也不管底下压著的是哪份奏疏的背面,直接将其翻了过来,铺平。

「既然这涩字源于杂乱,那朕便给你立个方圆!」

笔走龙蛇,墨汁飞溅。

朱由检并没有作画,而是极其潦草却刚劲有力地在纸上画了三个长方框。

一大,一中,一小。

虽无尺规,但那线条之中透出的比例感,竟让人一眼便觉出其中的严整森然。

「看清楚了。」

朱由检手中的笔尖重重地点在那个大方框上,墨迹晕染开来:「此乃大明周转箱。」

「从工部下属的作坊里,挑出几个手艺最精的老匠人来。旁的活计若是紧要也就罢了,若是那些还要雕花刻凤磨洋工的,先让他们停一停。」

朱由检沉声道:「让他们依著朕画的这甲、乙、丙三种尺寸,每样先打制三十个样箱。记住了,四角要包铁,箱底留槽,箱盖起棱,关键是这一咬合,要严丝合缝!」

耿如杞看著那潦草的图样,有些迟疑:「陛下,这是要————」

「验看。」

朱由检目光灼灼,语气虽然不像方才那般激进,却透著更令人信服的务实:「待这百十个箱子做出来,你便腾出一艘用来运送漕粮的平底沙船。把这些箱子装满货物,就在那沙盘上,像砌墙一样给朕码进船舱里!然后把船拉到海河口风浪最大的地方,狼狠地颠上一天一夜!」

说到此处,他微微俯身,盯著耿如杞的眼睛,声音压低:「若是浪打船摇,这箱子墙却塌了,那是朕异想天开。」

「但若是颠簸之后,这货箱依旧稳如磐石,且装货之数确能比散装多出两三成————」

朱由检猛地直起身,指节在桌案上轻轻叩击:「到时候,再下旨意!不管那些商贾愿不愿意,这天津卫的码头,就得按朕的这个规矩来办!谁不换箱,谁就别想出海!」

耿如杞听罢,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露出一丝钦佩。

这种先试后行、以实绩定乾坤的做法,才是真正的老成谋国之道。

「臣,遵旨!」

耿如杞也是绝顶聪明之人,盯著皇帝那交叉扣紧的手指,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道霹雳。

作为治理过地方的能臣,他瞬间意识到了这简陋图画与口述背后,那令人窒息的统御力。

「陛下是想——————把货变成墙?」

「对!凡天下商贾,欲入天津港出海者,或是欲从天津港入关者,其货物必须在港外指定区域,强行换装入此箱之中!多余的塞稻草,不够的拼箱,反正箱盖一关,贴上封条,朕不认货,只认箱!」

「不装箱,不得入港!不得上船!谁敢坏了这个规矩,直接把货给朕倒进海河喂鱼!」

耿如杞倒吸一口凉气,看著那张纸上潦草的墨痕,仿佛看到了未来码头上那如山岳般整齐划一的货物壁垒。

「这————」他喃喃自语,「这是把天下万物,都规训进了这三个框子里啊——

「」

耿如杞倒吸一口凉气,犹豫道:「陛下,商贾重利且守旧。若强令他们更换包装,怕是会有怨言,甚至视为苛政————」

「怨言?」朱由检冷笑一声,目光如炬,「那是他们没算明白帐。耿如杞,你来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这箱子若是定死尺寸,那朕这码头上所有的板车、所有的库房架子,便都能依据此尺寸打造。无论里面装的是丝绸还是茶叶,对于脚夫而言,它就是一个个相同的长方块」。不用再轻拿轻放,不用再担心挤压。」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征税之时,无需开箱点数。一箱丝绸标准重几何,一箱茶叶标准税几两,定死便是!帐房先生不需要再拿算盘一个个乘,只需要数有几个大箱子,几个小箱子。一眼扫过去,便知税银几何。那些胥吏想从多报少里贪污?做梦!箱子就在那摆著,谁敢少数一个?」

耿如杞的手微微发抖。

「更有甚者。」朱由检手中的竹竿顺著码头指向了后方的仓储区,「依据此箱,研制配合滑轮组的吊塔。以前要五个人嘿哟嘿哟抬的大件,以后只需要挂上钩子,几个人轻轻一拉,便能凌空吊起,直接入舱!」

「陛下之才,涵盖宇宙。此法一出,天下货物,尽入陛下彀中矣。」

「别急著拍马屁,这才哪到哪。」朱由检摆了摆手。

竹竿一挑,越过码头,指向了连接码头与后方库房,加工坊那几里长的道路。

「所谓的涩,除了装卸,更在这路上。」

朱由检走到沙盘的另一侧,手指重重敲击在连接码头与库区的道路模型上。

「这路,你是用了水泥铺就的吧?」

「正是。」耿如杞拱手道,语气中难掩几分自豪,「如今这码头主路,平整如砥,坚硬如石。哪怕是再大的雨雪,也是雨过地干,绝无泥泞陷车之虞。那些商贾对此也是赞不绝口。

「不错,路是硬了,不用担心陷进泥坑里。」

朱由检微微领首:「但这还不够。硬路只能保证能走,却保证不了快,更保证不了多!」

他从案上抓起之前那支笔,因为找不到新纸,索性直接在那张由于被压在底下而稍显皱褶的背面画了起来。

「你想想,如今那硬化的水泥路上,一辆装满货的大车,四个宽轮子压在路面上,那是多大的摩擦?若是再有些沙砾碎石,一匹健马,拉个千把斤便气喘吁吁。要是换了咱们刚才说的那种重型周转箱,这马还能跑得起来吗?」

耿如杞一愣,迟疑道:「这————路面已然平整至极,难道还能让车飞起来不成?」

「不用飞,让它滑」!」

朱由检大笔一挥,画出了两条长长的平行线,又在线条上画了几道横杠,形如梯子平放。

「朕要你在这平整的水泥路上,再铺这个——轨。」

「轨?」耿如杞凑近了些。

图虽潦草,但意思很明确。两道长木如卧龙般延伸,木头表面似乎还画了一层加固的东西,下方枕著密密麻麻的短木,将其牢牢固定在地面上。而在轨道之上,画著一辆形制奇怪的板车,车轮极窄,且轮毂似有凸起,紧紧卡在那轨道沿上。

「这不是简单的木头。」朱由检指著那线条解释道,「工部要选用最坚硬的百年柞木,但这还不够。要在木轨的顶端,包上一层熟铁皮!车轮,也要换成铁铸的!」

耿如杞倒吸一口凉气:「铁轮行铁轨?陛下,这得费多少铁料?且不说这造价,这铁碰铁,岂不是打滑?」

「这便是关键!」

朱由检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他在空中做了一个手势,仿佛在推开一扇沉重的大门:「水泥路虽硬,但那是死的。这铁轨虽贵,却是活的血脉!你可知这其中的差距?」

他伸出一根手指,死死盯著耿如杞:「在水泥路上,一匹马死命拉,顶多两千斤。但若是上了这铁包木的轨道,铁轮滚铁皮,阻力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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