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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波远并未就地端坐不理会,忽然说了声:「我们这些人里面,好像陆师弟是学历最浅的了吧?」「唉,小陆他运气不好啊。」
「老师过世得早。」
「不过小陆的运气也好,没读多少书,还能这么优秀,著实有点匪夷所思了。」
「陆老板,以后可要关照一下师兄哦。」
张波远的一句话,仿佛是在拉仇恨,又仿佛是在给陆成亮起一张可怜牌!
你们他么的阴阳怪气个屌啊,说得好像就只有你们目前的处境不好,处于边缘状态,是暂时的小透明似的。
陆成他透明的时候,比你们更加卑微…
戴临坊看了看张波远,把话茬接了过去:「小陆是没读过研,也没考过博士,但他这样的变态,和我们这样的凡人不可并论!~」
「现在的他,就是煤老板,再没见识,也有钱和资本,我们还是给他打工的。」
「唉,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啊。」
陈芳一下子听到这种阴阳怪气的交锋,一时间有些不会了。
「各位老师,你们要喝什么酒?我去拿。」
「有酒鬼,有茅台,有店子里的酒,酒鬼内参是我们湘州的特色……」陈芳索性先找点事情做。「薛教授呢?」陈松问薛云飞。
大家都知道喝酒不好,外科医生会劝病人不要抽烟喝酒,但大部分的外科医生,自己都是抽烟喝酒的。「那就内参吧,都说是湘州特色特产了。」薛云飞主动选定。
喝什么酒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该怎么喝。
陆成这会儿,心里略忖后,知道戴临坊和张波远两人已经给自己打下来气氛基石。
接下来的路,要他自己来走。
「陈老师,张师兄,我觉得,薛老师对我挺有意见,那是不见不识。」
「你们两个也这么阴阳怪气我,我真的蛮伤心的。」
「我能懂个屁的当老板,科班学习都没经历过。」
「全都是瞎摸爬滚打,自己的机缘不够,没机会经历这些,现在反倒是,只能求教各位老师了。」陆成先定下基调。
薛云飞听到这里,问道:「小陆没继续读书是怎么回事?」
陆成直接撕开外衣:「我报了骨科的硕士,被妇产科的论文给挤趴了。」
「当然,我自己是没有论文。」
「愿赌服输!~」
有人可能会觉得,考试是最公平的选拔,实则也是赌局。
赌注就是不同考试的「规则』,比如说分数,比如说论文等!
你选择了参考,就必须要愿赌服输。
「可没缘分能怎么办呢?也得活著啊,也得给自己找份工作去做的啊?」
「我也不卖惨之类的了,我算是运气比较好的,在陈老师的指点下,多多少少产出了点东西。」「可话又说回来,我现在就是个文盲,我会这些东西,但我没办法把它更好更快地表达出来。」「我能怎么办?」
「要么装死,其他人爱知道不知道,我自己搞我自己的。」
「要么就是求人啊!」
「可能,老师们来这里,都有自己的不得已理由,但我也有自己的不得已理由。」
「我只能求人!」
「然后我还认识了点人,我认识的这些老师,刚好把薛教授,还有师兄们,陈老师派过来了。」「这才成就了现在的缘分。」
「基于这个点,我是该给你们诚挚道谢的。」
陆成说完,就站了起来,拿起了陈芳手里的酒瓶子,把自己身前的匀酒杯倒满。
陈松伸手:「歙,别这么高,知道你们湘西人搞酒都很猛!」
「但这不是赔礼道歉,这都还没开始的。」
陆成看著陈松:「陈老师,我不是想要灌酒赔罪,我只是想道谢。」
「道谢酒和赔罪酒的性质不同。」
「我不觉得自己得罪了各位老师,只是想表明我的态度。」
「如果老师们的确心里不情愿帮忙,也是可以回去的,我憋著不说话就是了。」
「反正我也就没搞过什么科研。」
陈松的脸色渐渐变化了。
他觉得,眼前的陆成,和一年前的陆成比起来,著实成熟了很多。
或者说,陆成本来就是成熟的,只是位置和心态不同了。
陈松看著陆成把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放下,人也坐下。
「我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老板,可以卖弄情怀,可以画什么高端的饼。」
「实际说起来,我就是个走了运气的残疾人,要靠自己走路都走不稳。」
「能往前走,需要求于人。」
「不往前走,我自己倒是也能活著,简简单单地活著,仅此而已。」
「我哪里是什么老板?」
「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什么人脉,要积累没什么积累,要名声没什么名声。」
「我连入门槛的学历都还没有!~」
陆成说完,又道:「但我有运气,我恰好就是这么走过来了……」
「这就是整个过程了。」
「全都是运气了。」陆成的声音平静,但又像是一只即将爆发的猛兽。
你们都算个J8啊,每个人在外都至少是光鲜亮丽的,你们郁闷个毛线。
要走郁郁风是吧?
那大家一起走啊……
氛围开始沉默。
足足一分钟过去,还是陆成的师兄张波远打破了沉寂:「小陆,你这把氛围搞得这么怪,我们还吃不吃饭了啊?」
陆成笑著说:「当然吃啊,这不都是酒话吗?」
「喝了酒说出来的碎碎念,不过都是情绪吞吐,你们还能当真了呀?」
陆成接著道:「各位老师,我们大家都把酒满上!」
「不管怎么样…饭要吃饱,酒要喝好,吃好睡好,明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慢慢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