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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章 无夏之年,在天灾人祸中哀嚎的欧罗巴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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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珙和史天倪的大军,在攻取了维也纳后,并没有向南攻取义大利地区。而是在赵朔的指示下,越过已经被蒙古人攻取的巴伐利亚公国,向西南方进攻,攻打神圣罗马帝国的士瓦本公国。

很简单的道理,大军直接向南攻打义大利,就要翻越阿尔卑斯山了。

阿尔卑斯山是欧洲西部最高大的山脉,其名称在拉丁语中意为“白色”,因山峰终年积雪,山谷冰川发育而得名。

此山的地势如此险要,孟珙和史天倪的大军翻越之后,就会形成一支事实上孤军。无论是蒙古四系的配合,还是后勤的供应,都有很大的难度。

而攻打士瓦本公国,则不但没有这些困难,而且算是打到了欧罗巴的痛处。

欧罗巴最强大的国家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并无绝对权威,麾下诸侯林立。

他之所以能当皇帝,一方面固然是选帝侯的选举,另一方面则是直辖的根本之地甚为强大了。

三百年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根本之地就是士瓦本公国。

只是上一任皇帝腓特烈二世,父亲早逝,是在西西里王国长大,受到了西西里人的热爱,将西西里王国也当做了根本之地,长期居住在义大利。

不管怎么吧,现在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康拉德四世有两块根本之地:士瓦本公国和西西里王国。

而士瓦本公国的地位又在西西里王国之上,因为神圣罗马帝国正是拥有士瓦本公国才得以控制德意志地区。

元军破了士瓦本公国,康拉德四世还有什么资格称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只能称西西里国王了!

欧罗巴其他国家,自然也兔死狐悲,给教皇极大的压力。

赵朔之所以稳扎稳打,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大元一二五八年年底统计的财政情况并不好,赤字达到了三千七百万。

因为,一二五八年的气温比常年要低。

大元的北方地区普遍减产,南洋、扶桑受灾,蒙古草原的受灾情况尤其严重O

减产倒是没什么,还达不到天灾的程度,不需要赈济。

扶桑和南洋地区虽然受灾非常严重,但是人少啊!因为被赵朔屠戮甚多,尤其是扶桑,土地宽裕得很,粮食的积储也相当多,也不需要赈济。

但不管怎么吧,今年的农业税收情况,就要打一定的折扣了。再加上对蒙古草原的赈济,赤字才达到了将近四千万,虽然远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但赵朔想稳一下。

不过,赵朔不知道的是,这场大灾是全球性的。

他困难,欧罗巴比他更要困难得多!

西欧地区,已经陷入了一片人间地狱之中!

没办法,这场全球性的降温,是由于一二五七年底印尼萨马拉斯火山大喷发造成的。

这是人类自从有史记载以来到十三世纪,最大的一场火山爆发,彻底改变了人类的历史进程。

没办法,由于火山气溶胶削弱了阳光,造成北半球大部分地区低温降低,“阴雨和潮湿导致作物歉收”。

但也有少部分地区,因为大气环流被破坏,导致原本多雨的地区被干燥气流控制,从而在局部地区出现旱灾,比如奥地利。

总而言之,就是极端天气频繁出现,非涝即旱,不让人类好好过日子。

虽然火山爆发的地区位于南洋,离着亚洲近离着欧洲远,但好死不死的是,在地球的中高纬度(也就是欧洲、亚洲北部和北美洲所在的纬度),存在着强劲的、环绕全球的“西风急流带”。

所以,受到影响最为严重的是不是亚洲地区而是欧洲地区,特别是西欧。

赵朔在欧洲的统治区也受灾了,但因为杀戮带来的人口急剧减少,又推广了东方的先进耕作经验以及种植了玉米,收成还可以。

但西欧人就太惨了。

一二五八年的夏天,被西欧人称为“无夏之年”,也就是气温低得让人感觉不到夏天的到来的年份。

积温不足,粮食还怎么长?

再加上收获粮食时候的连绵多雨,不好收割,没法晾晒,就更造成粮食产量大减了。

到了一二五九年的春天,已经完全青黄不接,饿死、逃亡甚至起义事件层出不穷。

即便没有蒙古军的进攻,这次大灾,都是改变世界历史的重大事件。

后世科学家普遍认为,这场持续四五年的饥荒造成了欧罗巴的社会动荡,严重削弱了欧洲人口的整体健康和免疫力。甚至有人认为,这为“黑死病”横扫欧洲、造成更恐怖的人口损失,埋下了长期的社会和生理伏笔。

现在又加上了蒙古人的进攻,那得加个“更”字了。

收获少了,税收可不能少。

要不然,怎么维持欧罗巴的百万大军?

天灾人祸之下,欧罗巴人不处于人间地狱之中,才是咄咄怪事!

伦敦东南十五英里,德·克莱尔家族领地。

托马斯·沃德蹲在自家土屋门槛上,目光越过歪斜的篱笆,投向那片维系全

——

家性命的土地。

作为维兰(农奴),他耕种着二十英亩“份地”:其中十五英亩是领主的租佃地,他必须为此每周服役三天并上缴大半收成;另外五英亩薄地才算“自有”,收成勉强归己。

然而去年(一二五八年)的“无夏之年”,阴雨、锈病、霉灾,让去年的收获不及往年三成,这让他的一家如何能活?

十三岁的大儿子杰克,十岁的儿子艾伦,七岁的女儿艾琳,还那么年轻,都不该死啊!

“父亲,没麦粉了。”艾琳抱着空陶罐声道。

托马斯沉默起身,从储粮瓮底刮出最后两把掺杂麸石的黑麦粉,倒入艾琳的罐子。

“煮稀一点。”他的声音沙哑。

然后他走到墙边,解下一个沉甸甸的旧布袋,那里面相对饱满的麦粒是全家未来的命根一如果不用再次缴税的话。

怕什么来什么。

哒哒哒~~

随着一阵马蹄声响,三匹马停在篱笆外。

为首的是个面冷的中年人,羊皮纸卷挂在腰间,正是税吏理察。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及尊贵的罗伯特·德·克莱尔领主之权柄。”理察展开卷轴,声音平板,“为赎罪孽,抵御东方异教徒恶魔侵扰,特令全数缴清各项捐税。”

十三便士?

托马斯一阵眩晕。往年需卖鸡、蛋、粗麻布才能凑齐。如今鸡早吃了,织机停了,妻子玛莎病逝前欠的药债还没还清。

“老爷————”托马斯喉咙发干,“去年几乎没收成,我的妻子也病死了,孩子们现在还饿着————能不能宽限到秋收?我加倍服劳役抵偿?”

理察的目光扫过破屋、面黄肌瘦的孩子,在那粮袋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劳役是劳役,捐税是捐税。东方恶魔正在蹂基督世界,你的捐税是赎罪和奉献的证明。拖延即是对上帝背叛。”

他示意随从的一名壮汉大步上前,抢过了粮袋。

托马斯扑上去抢夺,被轻易推开,艾琳发出了惊叫。

理察试了试袋子的份量:“这么点?折价抵七便士。还欠六便士,或等值之物。”

“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托马斯绝望喊道,“您随便看,拿走什么都行!可拿了这粮食,我们怎么活?领主的地谁来种?”

“你们这些卑贱的如同老鼠一般的东西,总有藏起来的粮食,总是能找着活路的。”理察不为所动,目光在托马斯脚上破旧的皮靴上,“靴子或许抵一两个便士。”

托马斯下意识缩脚。这双靴子是他冬天保暖、干活必需的财产。

见他不动,理察失去耐心,道:“抗税者,领主有权扣押财产,拘押人身。你是要我们动手,还是自己凑齐?”

屋里的杰克挣扎起来,扶着门框怒喊:“你们是强盗!母亲病了没钱买药你们不管!现在来抢我们活命的东西!”

“子,注意言辞!”随从喝道。

托马斯急忙把杰克拉回身后。

他看着税吏冰冷的脸,回头看看惊恐的孩子们,最后一丝希望熄灭。

他慢慢弯下腰,颤抖着手解开靴子,递给理察。

理察哼了一声,道:“再抵两便士。还欠四便士。”

托马斯沉默转身,进屋抱一个破旧的毛毯,摘下墙上的旧铁锄,指着那堆半湿柴火和几张歪斜木凳。

“家里————就这些了。”托马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都拿走。如果还不够,抓我吧。让孩子们————自生自灭。”

理察看着那堆不值钱的东西,露出厌恶表情,低声对书记员了几句。

书记员记录后抬头:“毯子、铁锄、柴火、木凳,折价两便士。仍欠两便士”

O

“两便士————秋收后一定————”

随从们将东西胡乱捆扎搭上马背。

马蹄声逐渐远去。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托马斯赤脚站着,看着空荡的院子,想着没有粮食怎么度日,想着秋收后不可能还上的债务和必然的惩罚,更重的劳役、鞭打,或许夺走这最后的这间屋子————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要想活下去,只能逃走!

他听了,泰晤士河入海口,有一片广阔的“埃塞克斯沼泽”。那里水道纵横,芦苇茂密,领主势力难入。破产农民、逃税商贩、暴动者残党,都曾逃往那里。

传言那些人自称“等待者”,他们根据模模糊糊的传言,相信东方“天可汗”赵朔终将跨海而来,会分给他们田地。

“我们去沼泽。”托马斯对三个孩子低语,“去埃塞克斯,等。”

“等什么,父亲?”杰克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等————等一个活命的机会。”托马斯含糊应着。

他们几乎没什么可准备。托马斯削尖木棍作武器。艾琳把之前藏起的一点粗盐和火石包好藏怀里。艾伦抱着空瓦罐。

后半夜,他们溜出泥屋。

村口老橡树下,已影影绰绰聚了二十几人。

毕竟,今天是收税的日子,很多维兰(农奴)确实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都是熟悉的面孔,同样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眼神绝望而孤注一掷。无人话,彼此点头,然后像受惊的兽群,一个接一个潜入通往东方的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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