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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眾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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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们!大章求月票!】

大官人骑著马出了衙门,踏著岁末黄昏的碎雪冷光,篤篤地转进了狮子街后巷。

巷子深处,他那西门府的后墙根下,早已不復往日景象。数个本来相连的大小院落,此刻竞被拆得如同被巨兽啃噬过一般,断壁残垣,碎砖烂瓦,堆积如山。

后门处,一个精壮汉子早候在那里,一身半旧的靛蓝棉袄,腰杆挺得笔直,如同雪地里钉下的一根铁钉,正是那祝家庄教师欒廷玉。他见大官人转进来,立刻抢步上前,叉手躬身:“大人。”大官人勒住马,居高临下嗯了一声:“欒教师等久了”

“不敢!”欒廷玉头垂得更低,声音恭敬,“小人等大人,多久都是应当应分的。”

大官人点点头,目光扫过欒廷玉结实如铁塔般的身躯,那棉袄下的筋肉虬结,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一股剽悍之气,难怪那朱雷俩人都称不是他对手。

翻身下马把韁绳拋给他,边往工地走边说道:“今日除夕,晚上到我府上,吃杯团圆酒,也驱驱寒气。”

欒廷玉闻言,身躯明显一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光芒,隨即又苦笑摇头。他抱拳,语气诚挚:“谢大人天恩!只是……小人如今身份尷尬,祝龙疑心甚重,若知小人除夕夜在大人府上盘桓……恐生枝节,坏了大人谋划!”

大官人眼中精光一闪,旋即瞭然,讚许地点点头:“嗯,你想得周到。那便罢了。”他用马鞭指了指那拆得一片狼藉的后院,“隨我进去,正好说说如今祝家庄的情形。”

“是!”欒廷玉抱拳应诺,侧身让开道路,牵著马紧跟在大官人马后几步远的位置。

大官人不再看他,往里走了几步。眼前豁然“开朗”一原本鳞次櫛比的大小院落和各种分支小巷,此刻尽数被夷为平地!

偌大一片白地,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房樑柱子杵著,如同巨兽的残骸。数百號衣衫破旧的汉子,在暮色寒风中如同蚂蚁般忙碌。

抬木头的號子声、砸墙的闷响、铁锹铲土的刮擦声、监工的吆喝斥骂声……匯成一股嘈杂而充满蛮力的洪流。

负责督工的三管家来兴,裹著厚实的羊皮袄,冻得鼻头髮红,正拿著图纸指指点点。旁边一个穿著体面绸缎棉袍、麵皮白净、眉眼透著几分精明的年轻男子,正是宫里刘太监的侄儿刘勉。

两人一见大官人的马头,立刻小跑著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老爷来了!”来兴儿哈著腰,声音带著討好。“小的刘勉,给大官人请安!”刘勉更是深深一揖,礼数周全。

大官人目光扫过这热火朝天的工地,看著那些在寒风中赤膊挥汗的粗壮汉子,不少敞著怀。他眉头微挑,问刘勉:“竟招了这许多人手年下也肯干”

刘勉脸上立刻堆起得意的笑容,腰杆也挺直了几分:“回大官人的话,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眼下这些人,还只是咱清河县里贴告示招来的短工!等过了初五,四乡八镇再贴出告示去,那人手,保管跟潮水似的涌来!”

他搓著手,白净的脸上泛著红光,“人多好办事!大官人您擎好儿吧,这工程进度,绝对慢不了!”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嗯。晚些时候,等地基夯得差不多了,你来我府上一趟。跟我府上护院的武丁头领碰个头,把图纸……”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沉,“再仔细斟酌斟酌,该改的地方,改一改。”“是!小的记下了!一定办妥!”刘勉连忙躬身应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欒廷玉,忽然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行家里手的篤定:“大人……可是想在这扩建的院子的同时……加大整个大宅防强人的布置”

大官人目光如电,倏地射向欒廷玉,带著探究和讶异:“哦你有何看法”

欒廷玉抱拳,不卑不亢:“小人曾在几处庄院、山寨里待过,也督造过几处工事,对此道略知一二。大人这新起的地方,墙基似乎比寻常宅院打得深些、阔些,预留的布局……也透著章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带著一股自信:“不瞒大人,那祝家庄的、吊桥、瓮城、各处暗哨箭孔,乃至庄內夹壁墙、藏兵洞的走向、尺寸……皆是小人一手设计,亲自督工完成的。”

大官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嘈杂的工地上空迴荡:“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欒教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有此等大才,那是再好不过了!”他眼中精光大盛,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他立刻转向刘勉:“刘勉,你听著。这院子院墙宽度、门楼厚度、各处紧要角门角落岗哨的营造,与这位欒教师商议商议!按他的谋划来,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务必把这新院子,给我修得如同铁桶一般!明白吗”

“是!是!小的明白!一定多多请教欒来.欒教师!”刘勉心头一凛,看向欒廷玉的目光瞬间多了十二分的恭敬,连连点头哈腰。

大官人马鞭一指对来兴说道:“天寒,给大伙儿弄点热汤,要带荤的暖暖身子,入在房子的公帐里,每日一顿!”

来兴赶紧低头说是。

也不知是谁眼尖先瞅见了那身贵不可言的玄豹皮大氅和威严身影,一声带著惊喜的“大官人!”破空而出。

紧接著,如同被狂风吹伏的麦浪,呼啦啦一片,那数百號正埋头干活的汉子,无论是扛著巨木、抡著大锤、推著土车,还是蹲著砌砖的,竟都齐刷刷地停了手!

他们丟下傢伙什儿,也顾不得满手的泥灰、满脸的汗道子,乱鬨鬨、朝著大官人涌了过来!“大官人安好!”“给大官人磕头了!”

七嘴八舌,声音粗糲沙哑,混杂著浓重的土腥气和汗酸味儿,却透著一股子发自肺腑的热乎劲儿。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对著大官人纳头便拜。饶是大官人见惯了场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阵仗弄得微微一怔。

旁边的刘勉见状,白净的脸上堆满了与有荣焉的笑容,赶紧上前半步,哈著腰对大官人笑道:“大人勿怪!这群夯货,虽粗鄙不堪,倒也知道感恩!实是大人您恩泽深厚啊!”

他搓著手,声音带著十足的討好与卖弄,“大人您交代的,这工钱,绝不敢剋扣分毫!按咱清河县地面儿上零工的顶格行情,壮劳力一日是一百五十文!可大多富贵人家剋扣,能收到实打实一百文都少之又少,大人您却吩咐,一律按最高,给足二百文!还管两顿“官饭』!顿顿管饱,还有荤腥!”

刘勉的声音拔高了些,既是说给大官人听,也是说给那群跪著的汉子听:“如今这光景,年关底下,天寒地冻,上哪儿能寻著像大人您这样又给足顶天工钱、又管著好饭食的活计不瞒大人说,好些个四乡八镇的老把式工匠,闻著风声都想来插一脚,不为別的,就为吃上咱们这一口热乎油水足的饭食!都夸大人您是活菩萨呢!”

他话音未落,底下跪著的汉子们更是群情激动,纷纷扯著嗓子喊:“托大官人的福,今年娃儿们能扯块新布,婆娘能割刀肉包顿饺子了!”“能过个肥年了!给大官人磕头了!”“大官人长命百岁!”……西门大官人眼风儿慢悠悠扫过阶下,忽地钉在几张泥灰斑驳的脸上一一原是清河县市井里几个积年揽活的长工,倒也面善,常年坐在自家那生药铺门口大槐树下等著接工。

此刻,正用那皴裂如老树皮、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笨拙又死力地拍打身上灰土,不过想在这能叫他们“过个肥年”的大官人跟前,挣几分体面。

电光石火间,大官人猛想起今日骑马回府,路上那纷纷作揖的影儿:卖菜婆子、牵驴汉子、抱娃妇人……那眼神里,分明比往日多了些甚么。莫非……就是眼前这些苦力的爹娘婆娘、黄口小儿“司……”大官人心底无声地嘆了一气,却带出些自己都未料到的震动与瞭然。

这世道!眼前这群人,一身筋骨熬成了苦汁,脊梁骨上压著一家老小的嚼裹。只要多撒下几把能叫他们婆娘割肉、娃儿扯布的铜钱,便能换得怎般滚烫的感激、怎般知足的欢顏!

他们所图,不过凭一身牛马力,换一家肚儿圆,年节下能闻见几丝肉腥、听见几声娃笑罢了!一丝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滋味儿,竟似那腊月里若有若无的暖风,悄没声地拂过他心尖。

他覷著那一张张被北风刻出沟壑、此刻因饱食而浮起活气的脸;覷著那一双双粗糙如砂纸、布满老茧冻疮、此刻却贼亮的眼;听著那震天价响只为几文钱、几顿饱饭而发的肺腑感激……

恍若前番在济州府城门口光景……

这小小的清河县,头一遭,在他西门大官人心头,有了沉甸甸的“份量”,竟似与他休戚相关,压在了肩膊上。

心头竟没来由地盼著这些人好,盼著他们过几天松泛日子,想著自己能为他们做些什么..这念头生得如此自然,倒叫他自己也微吃一惊。

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对著黑压压的人群,矜持地点了点头。隨即,对旁边候著的三管家来兴道:“天寒地冻的勾当,都不易。去,多买些热酒肉食来,与大傢伙暖暖肚肠,每人再分一份肉食,带回去给家人过个囫圇年!”

底下登时爆出雷也似的欢呼:“谢大官人恩典!”

大官人嘆了口气!!

这些知足的老百姓.是什么让端坐云端的贵人们,千百年来黑了心肠,怎就忍心將那些勤扒苦做的黎庶,视作脚下的烂泥、圈里的牲口

从院大门回到府中。

那后院里积雪扫得乾净,几株老梅虬枝盘曲,正吐著冷香。

大官人刚绕过影壁,打马房边溜过,再穿过一方小庭院,便听得灶房那头人声鼎沸。

只见灶上管事宋惠莲,並房里旧人孙雪娥,正支使著一群帮工厨子,抬热水的抬热水,搬蒸笼的搬蒸笼,忙得香汗淋漓,裙裾翻飞。

那宋惠莲眼风儿最是活络,覷见大官人的身影,忙不迭撇下手里活计,紧赶几步抢上前来,屈著水蛇似的软腰,深深道了个万福。抬起头时,那声音又甜又糯,带著鉤子般钻进人耳朵里:“老爷回来了!”那一双桃花眼,更是水汪汪地在大官人脸上、身上滚了几滚。

大官人略一頷首,那目光在宋惠莲身上扫了扫。这妇人虽在灶火油烟里忙碌,却收拾得格外妖嬈:薄衫子裹著鼓囊囊的胸脯,腰肢儿掐得细细的,走动间臀浪轻摇。几缕青丝汗津津地贴在粉颈上,更添几分撩人风致。

“惠莲,”大官人点头笑道,“好生干著。府里一应规矩、时兴的精细菜点,多跟雪娥討教討教。她是积年的老人儿,门儿清得很。”

宋惠莲听了,忙不迭地应著“是”,贝齿轻咬著那丰润的下唇,眼波儿媚得几乎滴出水来,直勾勾地缠在大官人脸上。那水蛇腰更是软软地一扭,口中鶯声应道:“奴婢省得了,定当跟雪娥姐姐好生学著……”说话间,那媚骨的眼风儿却不老实,顺著大官人的胸膛一路滑下去,在他那腰腹之下好生逡巡了一番,更伸出一点粉红的丁香,极快、极轻地舔过自己那抹得鲜亮润泽的樱唇瓣儿。那姿態,活脱脱一只见了腥的馋猫儿。

这浪蹄子,胆子竟比金莲还要大上三分!

大官人面上却只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转而看向旁边垂手侍立、略显侷促的孙雪娥。这妇人穿著半旧不新的袄裙,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

“雪娥,”大官人的声音放得缓了些,“你是府里的老人儿了,经得多,见得广。心气儿也该放宽些,眼界放长远些。多带带新人,耐烦些教导。日后这宅子越发阔大,进的人也多,你这心胸更要大度些才“爷的厨房,可不止眼下这一亩三分地,日后越发大的场面,还指著你这老人儿替爷把著关、掌著舵呢!”

“老爷心里还……还记掛著奴婢!”这话如同滚油泼进孙雪娥心窝子里。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眼圈儿也热了,激动得声音都打著颤儿,忙不迭地深深福下去,口中连声:“老爷!奴婢定当替爷管好这一摊子,绝不敢辜负了爷的期望!”

大官人不再言语,只摆了摆手,脚下不停,逕往里头行去。

过了庭院,推开通往西边小厢房的门扇,一股子浓腻的暖香裹著药气儿,热烘烘直扑人面。原来角落里烧著个兽面铜脚大薰笼,里头填的是上好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无烟无息,烘得满室如蒸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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