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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崔氏好几本宋代古书都有记录,歷史上被王脯夺过去后也经常喊出来见宾显摆美艷,尤其一对梨涡!太过美艷,后来金人点名索取北上。
史载神宗万石船分內河和外海,內河船载货660吨。特意船底做成平的一一吃水浅,可以在內河行驶,但是进不了开封水系,水浅小河必须空载才能过,大江大河可以满载。
王都头走了进来,舱里一股子汗酸脚臭混著劣酒味儿,直衝他鼻子。他皱了皱眉,反手將门掩上,昏惨惨的油灯下,几张脸都凑了过来,眼珠子在暗影里闪著贼光,活像饿急了的耗子。
“王都头,可算来了!”过山风桂七堆起一脸褶子笑,三角眼里却藏著鉤子,“快给弟兄们透个底,那位搂著娇娘在顶舱快活的西门大人,可好拿捏”
王都头摇了摇头:“老子在他跟前,拍马屁拍得自己都臊得慌,好话歹话灌了一箩筐,又拿话头勾他、探他……那脸,跟庙里的菩萨似的,纹丝不动!眼皮子都不带多撩你一下!嘴角那点子笑,像用尺子量过的,不增不减。回的话,滴水不漏,滑不溜手!这號人物,难办!”
舱里顿时一片死寂。
刀疤脸汉子急了,梗著脖子低吼:“他娘的!那……那咱一不做二不休!连他那艘万石大船也一併收拾了!不如去请派几个水性最好的水耗子,潜下去,给他船底也开几个大窟窿!让他西门大人去龙王爷水晶宫快活去!”
“放你娘的狗臭屁!”王都头啐了一口,“你当那是你们家的澡盆子那是神宗时期朝廷督造的万石纲船!船底龙骨用的是整根的铁力木,硬过生铁!船板厚三寸,还灌了桐油麻丝,密不透风!舱壁都是隔开的,一舱进水,船也沉不了!就凭你们那几把破“水钻子』给他挠痒痒都不够!还没等钻透,人家船上那扈三娘的红索子,早把你们脖子绞成麻花了!”
精瘦汉子眼珠一转,凑上前:“王头儿,那……那咱不管那大船!就按原计,专吃后面那十艘肥羊粮船!趁乱抢了就跑!他西门在头船上,还能飞过来不成”
王都头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飞人家用不著飞!看见他船上那些铁甲卫没有看见那堆强弓硬弩没有只要粮船出事,他一句话,立刻就能接管我这都头的兵权!到时候,粮船上原本的护卫加上他那些虎狼,万箭齐发!你们那几条破躉船,在运河上就是活靶子!能跑出半里地去,老子跟你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个水贼头目焦躁地抓挠著满是疥疮的光头,日娘捣逼的骂起来,“难道等船入了淮水东行那边河汊子里,盘踞的可是那几路坐地虎!什么混江龙出洞蛟太湖蛟个个心黑手狠!咱这点肉,还不够他们塞牙缝!难道要巴巴地送上门去,求著跟人家分一杯餿饭汤!”
王都头他压低了嗓子,声音黏糊糊的,带著一股子阴狠:“急什么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再等等!等船到宋州地界,交割了转运文书……往下走的水域那才是关键!是分是合,是硬是软,自有计较!现在都他娘的给老子把爪子收好了,夹紧尾巴,別露了马脚!谁要是沉不住气坏了事……”他阴惻惻地环视一周,手在腰刀柄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老子认得兄弟,这刀,可认不得!”
“王都头哪里的话,大伙儿都是为了发財。”精瘦汉子掰著黑簸簸的手指头:“十艘!整整十艘“纲船』!按著朝廷规制,一艘最大能装八百石!十艘就是八千石!八千石上等粳米、精麦啊!王头儿,您老在行,您给算算,这得是多少雪花银子”
王都头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八千石哼,那是糊弄鬼的帐!邓老狗这趟押的仓调拨的“新漕』,船船都吃水过了吃水线!老子估摸著,实打实一万石只多不少!米贵,一石上好的江南粳米,官价就值两贯五,一万石,那也是两万五千贯两白银!”
角落里一个脸上带疤的莽汉,缩著脖子道:“王头儿,这…这数目也太嚇煞人了!两万五千两白银啊!往常咱们弟兄,能弄沉一艘半艘,捞个千把两银子,就算祖坟冒青烟了。这回…可是整整十艘!捅破天的大窟窿!官家震怒下来,那些鹰犬,顺著运河两岸犁地三尺地搜到时候,咱们兄弟这点家底,够填哪个衙门口的门槛”
“蠢材!”王都头喝骂道:“活该你等发不了財,这么大的亏空,报上去就是天塌地陷!上头那些穿紫袍系玉带的老爷们,比咱们更怕掉脑袋!他们会千方百计地捂著!报个“风大浪急,粮船倾覆』是轻的!实在捂不住,就推给“水贼劫掠』,再隨便砍几个江边渔村的苦哈哈脑袋充数,报上去说是剿了匪,也就糊弄过去了!”
“真等到户部、转运司那帮刀笔吏一笔一笔算清楚亏空,哼,猴年马月了!到时候,河道总督推给漕运衙门,漕运衙门推给地方卫所,地方卫所说是天灾……一层一层推下来,最后还不是一罈子浆糊,不了了之谁还顾得上追查那“不见』的两万五千两雪花银”
他环视一圈,看著那些被官场黑幕惊得目瞪口呆的脸:“所以,怕什么天塌下来,自有那些戴乌纱帽的顶著!咱们只管把这泼天的富贵,这两万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安安稳稳地吃进肚子里!等风头一过,拿著银子,去那苏杭温柔乡里,买田置地,起高楼,养娇娘,做咱们的富家翁,岂不快活似神仙现在,都给老子把心放回肚子里,爪子收好!等过宋州再做打算。”
甲板上。
等王都头身影匆匆下了跳板,几乎同时,那花鬟冠女子也转了身,裙裾微动,裊裊娜娜往船舱方向行来。
和大官人的目光就那么对上了。
隔著那层朦朧的薄纱,大官人只觉两道视线,冰凉、沉静,这一眼,非但那背影熟,连这目光也像在哪里见过!
大官人紧紧盯著这女子,那女子却已移开视线,素手轻拢被风吹乱的鬢角,步履不停,逕自没入通往內舱的阴影。
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混在浓浊的水腥气里,大官人闻著这香味,奇怪,便连这香气都闻过!不应该!
怎么会有和自己发生过关係的女人,自己记不住的。
大官人立在原地,半晌没动。他拧著眉,带著眾人,也各自转身回了舱房。
一夜无话。
次日大年初七。
运河上薄雾冥冥,大船破开水路前行。甲板上传来武松那低沉的嗬斥,砸在清晨潮湿的空气里。武松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筋肉虬结坟起,汗珠滚落,在晨光下闪著油亮的光,训著玳安和平安两个小廝鵪鶉似的缩著脖子,扎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