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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莲儿斜倚熏笼,嗑著瓜子儿。
李桂姐正摆弄著新得的螺鈿琵琶。
香菱儿伏在月娘膝下,替她轻轻捶腿,满室氤氳著大家內宅特有的那种慵懒又精致的閒適。金莲儿眼尖,见到玉楼和晴雯走了过来,丹唇微启,带著一丝好奇:“奇怪!今儿个玉楼姐姐和晴雯妹妹,倒像那画儿里的凌波仙子下凡了,怎地平白添了几分玉树临风的挺拔这通身的气派,瞧著竞比往日更贵气三分。”
李桂姐闻言也停了拨弦,一双媚眼上下打量,吃吃笑道:“可不是么!方才我就瞧著彆扭,原是腿儿显长了!玉楼姐姐这裙子底下,莫非藏著登云履不成”
香菱儿好奇的站起来比了比身高,娇嗔道:“奇了怪,怎得姐姐们都大的大,高的高,偏我什么也不长”
“老爷不是说你是小粉团么!”月娘笑了声看过去,温声道:“我也瞧出来了。玉楼和晴雯,今日这身量,確是显得格外窈窕修长,步履也似更轻盈了些。”
孟玉楼被眾人点破,颊边飞起两朵淡淡的红云:“大伙儿快別取笑……不过是前几日……老爷教奴家垫著脚走路的样子,又道让我做一双这种鞋,显得身段更裊娜些…”
她声音渐低,几不可闻,“………奴家……奴家便想著鞋底里缝进了一截软木,又復上几层厚实的苏缎锦棉,外面看著还是寻常鞋样,里面却是垫高了些许。如此既能遂了老爷的心意,行走起来也不觉十分吃力。”
她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瞟了下晴雯,续道:“奴家笨手笨脚,只弄了个粗坯。还是晴雯妹妹心思巧,手也巧,帮著细细裁剪了木跟,又用最好的杭绸裹了,缝得密实妥帖,外头再復上鞋面,竟是一丝痕跡也无。上面的缠枝莲纹和蝶恋花样子,也都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比那內造的也不差什么。”
说著,將裙裾微微提起寸许,露出一双宝蓝色缎面绣鞋的鞋尖,那针脚细密,配色雅致,果然非同凡响,把孟玉楼一双长腿衬托得又拔尖三分。
眾人目光立时聚焦到晴雯身上。
“哎呀!好个心灵手巧的晴雯!”月娘由衷赞道,“这心思,这手艺,真真是难得!这鞋跟的巧思,既遂了老爷的意,又不失体统,更难得的是做得这般精巧隱蔽,全无匠气。晴雯这刺绣,更是绝了,这莲瓣的晕色,这蝶翅的轻盈,怕是宫里针线局的老供奉也挑不出错来!”
李桂姐放下琵琶,凑近细看,嘖嘖称奇:“了不得!晴雯妹妹这双手,怕不是织女星君点化过的这绣活,这配色,透著股子清雅贵气,比外头铺子里卖的强百倍!赶明儿也给我做一双,不拘什么花样,妹妹的手艺,我都爱!”
金莲儿忍不住点头,:“嗯,这活儿真真极好的。针脚细密匀称,配色也雅致不俗,更难得的是这份巧思,將垫高之物藏得这般妥帖。晴雯妹妹,你这本事,在这府里,怕是要拔头一份了。”她话锋一转,又带上了惯常的调侃,“只是玉楼姐姐,穿著这鞋,夜里伺候老爷,怕是更得心应手了罢”说罢掩口而笑。晴雯被眾人围著夸讚,一张俏脸早已红透,如同熟透的蜜桃。她低垂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衣角,心中却似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暖流涌遍全身。
在贾府时,纵使老太太、太太夸她针线好,也不过是主子对下人的恩典式讚许,带著居高临下的矜持,或是像凤姐那般带著利用的客套。何曾像今日这般,被这些身份相当的姐妹们如此热切地、七嘴八舌地真心实意地夸讚过
她们赞的是她的手艺,更是她这份能帮衬姐妹、又能討老爷欢心的巧思。这份认同和需要,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而温暖的归属感。
她抿著唇,想笑又强忍著,只低低应了一声:“姐姐们谬讚了,不过是些粗浅活计……”但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欢喜和光彩,却泄露了她心底的波澜。
月娘笑道:“好了好了,晴雯这气色也是越来越好了!你们俩人一起过来有何事”
孟玉楼脸上堆著笑,往前凑了半步,“大娘,我们是为了那桩专做官宦富商家眷生意的“体面』衣裳铺子的事儿么今日想带晴雯去布庄绸缎铺子里,会一会徐掌柜,把料子、样式、工钱这些细务,再敲打敲打。晴雯这丫头,针线眼力是极好的,带她去认认门路,也听听掌柜的意思。”
吴月娘点了点头:“既然是老爷点了头,你们自管放手去做便是。咱们家,老爷的话就是天理。”她话音未落,眼风扫向小玉:“去,把外院的兰香叫来。”
小玉应声去了。不多时,帘子一掀,一个穿著青布衫子、梳著双丫髻的丫头低著头进来,正是兰香。她一眼瞧见孟玉楼,眼睛里瞬间进出光来,嘴唇动了动,想喊又不敢,只飞快地瞄了一眼炕上的月娘,那点惊喜立刻被惶恐压了下去:“奴婢兰香,给大娘磕头。”
“嗯,”月娘点点头,手指头点著炕沿,“你原是玉楼使唤惯了的贴身丫鬟。这些日子你在外院手脚倒也勤快,没出过什么岔子。”
她话锋一转,笑著说道:“本来就打算著给你们被老爷收入房的一人配一个丫鬟,只是大宅还未扩好,玉楼啊,如今老爷既抬举你,让你头一个独当一面,去操持这体面铺子,身边没个知根知底、跑腿传话的人怎么行没的让人笑话咱们家没规矩。兰香这丫头,就让她依旧跟著你吧。铺子里外,也好有个支应!”孟玉楼一听,心花怒放!
要说她心里最是惦记不过的就是自己这恍若妹妹一般的贴身小丫鬟兰香,只是內院外院有別,这么些日子也是见了不到几面。
她忙不迭地深深福了下去,声音都甜得能滴出蜜来:“谢大娘恩典!事事替我们想著!有兰香这知根知底的帮衬著,我这心里可踏实多了!”
吴月娘笑著说道:“行了。你们自去忙你们的铺子去,仔细著办,別辜负了老爷的心意。”“是,大娘放心!”孟玉楼连声应著,又福了福,这才领著晴雯和还有些懵懂的兰香退了出来。刚一出上房的门,绕过那架紫檀木大插屏,孟玉楼脸上的端庄笑意就绷不住了。她一把拉住还晕乎乎的兰香,也不顾还在廊下,就亲亲热热地搂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更是熟稔地伸过去,揉搓起兰香那腮帮子,嘴里嘖嘖有声:
“我的好兰香!可想死我了!瞧瞧这脸蛋子,都圆了些!养得水葱儿似的!”她捏著兰香的脸,眼里是真切的欢喜和一丝满足一一这可不单是得了个丫鬟,更是月娘当著眾人面给她的体面!
自己是府里第一个陪上丫鬟的!虽说老爷如今还没立偏房,可是眾多姐妹面上都不说,心里哪个不想自己是二娘。
兰香被她揉搓得又是疼又是羞,心里却像灌了蜜,眼泪汪汪地看著旧主:“小姐……我,我……”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只剩傻笑。
晴雯在一旁看著,抿著嘴偷偷笑了。廊下的风似乎都带上了点轻快的暖意。孟玉楼搂著兰香,三个真正活泛过来可人儿,脚步轻快地朝著前院铺子的方向走去。
宿州。
大官人悠悠转醒,崔婉月赶紧起身,白馥馥光溜溜的身子,正对著他,撅著个圆滚滚的臀儿,在那堆綾罗绸缎里摸索大官人的衣服。那动作,笨手笨脚,活像个头遭伺候人的雏儿。雪白的膀子晃得人眼晕,纤细的腰肢扭得不成章法。
他乜斜著眼,嘴角勾起一丝惫懒又得意的笑,伸手在那滑腻的靛瓣儿上“啪”地拍了一记,惊起一片雪浪!
惊呼声中,大官人斜倚枕上,饶有兴致地看她忙碌,嘴角笑道:“博陵崔氏,诗书礼乐自是天下无双。只是这贴身服侍的细致功夫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著几分戏謔,“倒像是新入府的小丫头,手忙脚乱,颇费周章。看来,世家贵胄的学问里,可没教这些。”
崔婉月闻声,纤背微微一僵,颊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直蔓延至耳根。她並未立刻回头,只是那找衣物的手更显慌乱了些,低垂的颈项弯出一道羞赧的弧线,带著一晚伤了喉咙的慵懒沙哑,偏又努力维持著世家女的矜持:“大人……莫要取笑。奴……奴家自幼只学女诫妇容,执掌中馈,这等……这等近身侍奉的微末之事,何曾做过!”
她终於转过身来,一张芙蓉面含羞带怯,眼波流转间既有被点破的窘迫,又有一丝新妇般的娇憨,“总得……总得容奴家……慢慢习练才是。”
大官人哈哈一笑,长身坐起,目光炯炯地落在她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狎昵:“习练昨夜那“四泉映月』的绝妙景致,本官还未及细赏,便被你这小馋猫儿囫圇吞尽了。可惜,可惜啊!”
崔婉月被他言语撩拨得浑身发烫,又羞又恼,忍不住跺了跺光洁的脚,娇嗔地横了大官人一眼,眉梢眼角儘是风情:“大人!分明是大人龙精虎猛,奴家到后来情之所起,不知不觉就..”后面的话羞於启齿,只化作一声含混的嚶嚀,將头埋得更低了。
汴水码头。
大官人一身簇新的緋色官袍,腰束玉带,在武松和扈三娘的簇拥下,气度沉凝地踱步至码头,玳安平安一左一右。晨风猎猎,吹动他宽大的袍袖,更显威仪赫赫。
放眼望去,只见宽阔的河面上,已然按照李宝的部署,整肃地排列著十数艘斗舰走舸。这些並非寻常漕船,赫然是宿州巡检司用以缉捕水寇、巡弋江河的战船!每艘船上,皆肃立著顶盔摜甲手持利刃的官兵,旌旗迎风招展,看起来倒是有些杀气腾腾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