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78章 传授,赠遗產,勒索(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官人望著这双鬢已白的一代名將,沉声说道:“老將军,既然此行进攻横山如此凶险,王稟將军乃你麾下大將,智勇双全,正是用人之际!你为何不將他带在身边有他在侧,或可多一分胜算,少一分凶险!”

刘法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指著西北方向,淡然道,“西夏铁鷂子、步跋子!其剽悍迅疾,重甲衝击之力,不亚於辽国皮室军!甚至在山地沟壑之间,犹有过之!”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疲惫中带著苦笑:“老夫在西陲数十年,对党项人胜多败少,靠的是什么不是大宋骑兵比他们强!是老夫依仗山川地利,步步为营,用坚城固寨锁其咽喉,用强弓劲弩挫其锋芒,用重甲步卒结阵如林,抵消他们的马快刀利!是以步制骑,以守代攻,以本伤人!”

“可这次呢童贯要的是什么是深入敌境,是远程奔袭,是速克横山诸寨!这是要以我之短,击敌之长!是要用我西军將士的血肉之躯,去硬撼党项人依託地利、以逸待劳的铁壁铜墙!”

他摇了摇头:“在这种打法下,多一个王稟,少一个王稟,於大局……无补!不过是多添一具未来名將的骸骨,或是让童贯帐下多一个可供驱使、最终也难逃覆灭的棋子罢了!”

话锋一转,刘法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盯著大官人,问道:“方才校场之上,老夫那三十名与你摩下对阵的近卫老卒,如何”

大官人闻言讚嘆:“精锐!真正的百战精锐!我注意到了!你一声令下,他们甚至无需言语交流,无令旗战鼓號令,便瞬间便三三五五自动结阵!或互为特角,或卡死要衝,彼此间配合无间!”“更难得的是,他们並非盲目衝杀,而是主动寻找最適合自己位置的目標,或缠斗强敌,或袭扰侧翼,攻守转换间行云流水!他们却始终保持著紧密而灵活的阵型,整个战线浑然一体,没有一丝散乱!这等默契与战技,非千锤百炼不能成就!”

刘法轻轻拍了拍大官人的肩膀:“他们是老夫的亲卫,更是我西军真正的脊樑!是我熙河的浴血大纛熙河选锋军!”

“浴血大纛熙河选锋”大官人望向远处笔直站立的数十名近卫,这名字本身就带著一股铁血煞气“不错!”刘法挺直了腰背,仿佛那面浴血的大纛就在眼前飘扬,眼中闪烁著骄傲的光芒,“这支选锋军,满编五千!皆是歷次血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卒!”

“其中重甲陷阵士千五百,皆披步人重甲,持长枪巨斧,攻坚摧锐,如墙而进!强弩手八百,操神臂、克敌等劲弩,百步穿杨,箭落如雨!精锐骑兵千二百,弓马嫻熟,可冲阵可游弋!轻甲刀牌手千五百,矫健如猿,近身搏杀,专破敌阵缝隙!”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无尽的追忆与感伤:“这支“熙河选锋』,隨老夫转战熙河、兰会、横山……每一场恶战,都是靠著他们破陷於前,老夫经营熙河多年,此次朝廷徵调,麾下六万老卒,皆要隨我奔赴横山死地!我刘法死不足惜!”

刘法猛地攥紧拳头,声音因极度的痛惜而低沉:“可惜的是……可惜了我五千浴血同袍孩儿!可惜了我这杆“浴血大纛一一熙河选锋』!他们应该在收復故土的战役里,在攻陷燕云的城墙上,本不该就这样葬送在童贯封王的妄念之下!”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大官人脸上,重声道:“老夫会密令,在熙州营寨,留下一部分这支选锋军的种子!人数过千,甲冑、兵刃、战马、强弩,皆按原制配齐!皆是军中忠勇可靠的百战老卒!”“西门天章!”刘法一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倘若……倘若前线战局果如老夫所料,一败涂地,老夫身死殉国……你!立刻让王稟持我信物,星夜兼程赶赴熙州!把这支“熙河选锋』的种子,给我带回来,交给你!绝不能让这支血脉,落入童贯之手,成为他爭权夺利、再填沟壑的炮灰!”

“西军诸將各有家传大纛,我这支种子交给他们,也不过掷於仓底!”他深吸一口气:“老夫只有一个请求!倘若有朝一日你能掌军,这支选锋军吴…这面“浴血大纛』勿要改名,让他在汴梁,在你西门天章麾下……继续活下去!”

“倘若你沉寂於朝堂,就让他们归甲于田,半生埋於山林!!”

晨风吹过开明桥,捲起刘法斑白的鬢髮。

这位老將挺立的身姿依旧如標枪,大官人却仿佛看到那“浴血大纛”,似乎正猎猎作响於这扬州的黎明,带著西陲的风沙与无数英魂的吶喊,沉重地压在了刘法的肩头。

大官人心中波澜翻涌。

他看著眼前这位知是赴死,要安排好一切的悲愴老帅,他压低声音,带著不解:

“老將军……如此重託,我愧不敢当。只是……您为何选我这般天大便宜,为何偏偏落在我头上”刘法哈哈大笑,目光扫过繁华初醒的扬州城,“我倒是想拍著胸脯告诉你,因为你西门天章是那“天命之人』,有吞吐寰宇之志,有匡扶社稷之能!可惜……老夫不是江湖术士,说不出这等虚妄之言!”“除了你”他重重嘆了口气:“老夫……还能选谁西军此战之后,剩下那种家军姚家军相距甚远,其他西军元气尽入童贯掌控!”

“大宋各路安抚,儘是外戚勛贵、弄权阉宦!便是剿一路匪患都做不到,只会爭功諉过!各路团练武官,手下兵检份额十人九空,可你光河西县团练便不下数百人,甚至还在增加,別以为我不知道!”刘法的目光重新落回大官人脸上:“老夫遍观朝野,竟无一个真正能託付身后事之人!你西门天章…,或许根基甚浅深,但是这大宋各路少有之人惜才,经营之人!懂得在这乱世之中,为自己,也为依附你的人,挣一条活路!王稟在你手下,或能善终;这支选锋军的种子在你手中,或能延续!这就够了!老夫別无选择!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下去:“不出意外,蔡太师必收你入门下,到时候太师既在,你根基不倒,若干年后,太师就算倒下,你根基已成,我又有何担心!!”

大官人笑道:“老將军何以见得蔡太师必然收我”

刘法冷笑:“莫以为老夫远在边陲就不知道朝堂之事,你虽然是送礼钻研出的门路,可如今连连立功,我能看上你,太师必定也能看上你。”

“对了,还有一事……老夫厚顏,一併託付於你。”

大官人心中警铃大作,隱隱猜到是什么,但还是问道:“何事”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刘正彦。”

果然!

大官人脑袋嗡的一声,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老將军!万万不可!令郎……令郎胆大包天,行事莽撞如……如脱韁野犬!这……这等人物,实在消受不起!照看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实在不行……!王稟我这就还给您!您把他带在身边,也好过把令郎塞给我!”大官人语速极快,恨不得立刻撇清关係。刘法被他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鬍子都翘了起来:“混帐话!我那蠢子就如此不堪入目!”他瞪著眼睛,“是!他是莽撞了些,行事不循常理,有时胆大包天……可那是在老夫面前!这小子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有的!弓马骑射,排兵布阵,剿灭山匪流寇,哪一样不在话下放在寻常州府,做个都监绰绰有余!也不曾像京中那些紈絝一样到处惹事,怎么到你西门天章嘴里,就成了只会惹是生非的二世祖了”

大官人依旧把头摇得坚决:“老將军,非是我推諉。实在是……令郎性情如火,天章恐难约束。万一……万一捅出天大篓子,天章如何向老將军交代”

“哼!交代老夫不需要你交代!”刘法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废话,猛地扭头,对著远处一直紧张观望这边的刘正彦,运足中气,如炸雷般暴喝一声:

“刘正彦!给老子死过来一!”

这一声吼,震得开明桥头行人侧目,连桥下流水似乎都滯了一瞬。

刘正彦浑身一激灵,半点不敢犹豫,屁顛屁顛地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带著点小紧张和小兴奋:“父、父亲!您唤儿子”

“跪下!”刘法眼皮儿也不撩他一下,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冷硬如铁。

“是!”刘正彦对著这位在尸山血海里杀出赫赫威名的老父,早已是畏服崇拜到了骨髓里。莫说跪,便是此刻叫他去跳那冰窟窿,怕也只得硬著头皮往下扎。

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膝盖骨磕得闷响,听得大官人眼皮都跟著跳了一下。

“错了!跪他!”刘法抬手,指向旁边的大官人西门庆。

“啊”刘正彦一愣,抬起头,看看父亲那张毫无表情、仿佛铁铸的脸,又看看旁边一脸愕然、甚至带著点嫌弃的大官人,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嗯”刘法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那动静,比战场上的號角还透著杀机!话音未落,他那穿著老牛皮战靴的右腿已如铁棍般抡起,带著一股子战场上浸透的的血腥煞气,“呼”地一声,结结实实踹在刘正彦的面门上!

“砰!”

“哎哟!”

刘正彦猝不及防,被踹得整个人向后一仰,差点翻倒在地,脸上本就没癒合的伤口剧痛,疼得眥牙咧嘴,鲜血满面,惨样狰狞。

大官人看得眼皮又是一阵狂跳,偷眼乜著刘正彦那血葫芦似的惨相,再覷一眼刘法那冷硬如石像的侧脸,一股寒气“嗖”地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心道:

“这他娘的,这刘正彦真是他亲生儿子这一脚凶横不留余力,哪里是管教儿子分明是阎罗殿前审小鬼!一言不合就是一脚重踢,这提刑衙门里审犯人也不过如此了,摊上这么个在死人堆里打滚、视人命如草芥的名將老爹,动輒便是拳脚相加。这刘正彦能活到今日,也是祖上积德,命硬得很吶!”刘正彦被这狠辣一脚彻底踹醒了魂儿,更踹飞了胆儿。他哪里还敢有半分磨蹭

手忙脚乱,连滚带爬,也顾不得拍打身上尘土,哧溜一下躥到大官人脚前,“扑通”又跪下了,这回是正对著大官人,额头死死抵著冰凉的石板,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刘法这才冷冷开口:

“听著!从今日起,你这扬州团练副使的差事,不必做了!掛著你那武官虚衔,给我滚到西门天章麾下,去当个……当个巡检!剿匪捕盗,维持地方!以后,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他让你往东,你不得往西!他让你打狗,你不得撵鸡!他让你跳河,就是腊月天也给我跳下去,他让你上吊,你解下裤腰带就找地方,你看他就像看我!听清楚没有”

刘正彦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他本能地抬起头,眼中带著巨大的委屈、不解和一丝挣扎,心道我如何能看他像看你,你可是我老子!!

“嗯!”刘法鼻腔里再次进出那个危险的音节。这一次,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鏘!”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骤然响起!

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一道雪亮的寒光瞬间撕裂了晨曦!

刘法腰间那柄饮过无数鲜血的宝刀,已然出鞘半尺!

冰冷的刀锋,在熹微的晨光下闪烁著死亡的幽芒,森然杀气,直指跪在地上的刘正彦!

大官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头顶,头皮发麻!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刘法握刀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以及那双冰冷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这老帅,是真敢砍下去!

动作如此熟练,怕不是第一次这么教这倒霉儿子!

刘正彦岂能不知道自家父亲是什么人

这把刀瞬间击溃了刘正彦最后一丝犹豫和委屈!

“知道了!知道了父亲!儿子知道了!”刘正彦嚇得魂飞魄散,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刘正彦,日后唯西门天章大人马首是瞻!大人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绝不撵鸡!若有违抗,天诛地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