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二合一】
王夫人哪里敢答话
天爷啊!自己堂堂荣国府太太,竟……竟像个下贱娼妇般偷看男人洗澡!
倘若被人知道这怎么了得!
这念头如让她羞愧得恨不得当场就找根柱子一头撞死!
男人那带著疑惑的询问,在她听来如同惊雷炸响,更是羞得她五臟六腑都绞在了一起。
她哪里还敢搭腔哪里还敢停留半刻也顾不得屁股摔得生疼,更顾不得什么仪態风范,手脚並用地从冰冷的地上胡乱爬起,死死地把滚烫如烙铁的脸埋进宽大的袖子里,仿佛那薄薄的绸缎能隔绝这羞死人的世界。
她甚至不敢再看一眼男人的方向,只觉得那具雄壮的年轻肉体如同烧红的烙铁,看一眼就能把她烫穿!她像一只被恶鬼追赶的兔子,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著黑暗的廊角逃窜。
而此时荣禧堂东厢房內,烛影摇红。
大官人酒意稍退,鼻端縈绕著身侧金釧儿与晴雯身上传来的腻人甜香。他一个翻身便將娇软如水的金釧儿压了。
而王夫人心慌意乱间,跑过了荣禧堂东厢房。就在此时,一阵阵极其夸张的声音猛地灌入她的耳朵!瞬间点燃了王夫人本就因偷窥而燥热难耐的身子!
荣禧堂的东厢房,向来是安置贵客之所。想都不用想,里面顛鸞倒凤的,必是那西门天章和他的女眷无疑!
王夫人惊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可这声音也著实夸张了一些!
倘若她方才没有看到那陌生男人洗澡,或许还能把银牙一咬,狠心离去。
可偏偏她身子刚被那惊鸿一瞥点著了火苗,衝破了十几年的冰封禁慾,如何受得了这般的撩拨那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勾得她心尖儿发颤,双腿如同灌了铅,竟是半步也挪不动了!
鬼使神差地,她非但没有逃离,反而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脚步虚浮地、一步一步又挪回到了东厢房的窗根下!
荣禧堂东厢房的窗户,糊的是上好的霞影纱,內里还衬著一层细密的宣纸,寻常根本看不清內里乾坤,只有捅破才行,但王夫人管家多年,自然知晓其中一处巧妙-一窗欞上某块拚接的花纹里,嵌著一小块可以挪开的琉璃隔层!
王夫人屏住呼吸,颤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块琉璃隔层挪开一条细缝,一只眼睛死死地贴了上去!这一看,王夫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浑身剧震!
只见房內烛火通明,那西门天竞是赤条条地站在床榻之前!
那身量宽阔的肩膀如同门板,肌肉虬结賁张,如同精铁浇铸!胸肌厚实如丘,腹肌块块分明如同刀刻!汗水顺著他古铜色的、如同涂了油般发亮的肌肤滚滚而下,在烛光下闪烁著油光。
我的天爷……”王夫人心中骇然尖叫,“这……这还是人吗简直是头牲口!”
王夫人看得浑身滚烫,口乾舌燥,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一丝羞人的呻吟。
就在这时!
“谁!谁在那里鬼鬼祟祟!”一声厉喝如同炸雷,猛地在她身后响起!正是洗完澡回来的玳安!王夫人嚇得魂飞魄散!三魂七魄瞬间丟了个乾净!她哪里还敢停留猛地直起身子,也顾不得被发现的羞耻,更顾不得浑身酸软,如同惊弓之鸟,拔腿就朝著黑暗中没命地狂奔!
慌乱之中,“啪嗒”一声,腰间繫著的汗巾子鬆脱掉落在窗根下。没跑几步,一只绣工精美、缀著明珠的绣花鞋又甩脱了出去,她也完全顾不上捡,赤著一只脚,披头散髮,如同丧家之犬,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黑暗里。
玳安几步抢到窗下,只看到一个仓皇逃窜的模糊背影,以及地上遗落的一条汗巾和一只绣鞋。他疑惑地捡起,走到房门口低声道:“老爷,外面刚有人偷看,跑得飞快,只捡到这个,怕是一个妇人。”房內,西门大官人刚披了件外袍,闻言皱眉开门。
玳安將汗巾和绣鞋奉上。
大官人接过,入手便觉那汗巾是上好的杭绸,绣鞋更是金线密织,缀著南珠,绝非寻常之物。他正自疑惑,房內,金釧儿赤条条、如同剥了壳的嫩菱角般,裹著薄被凑了过来,她只瞥了一眼大官人手中的物件,便发出一声带著浓浓讥誚的冷笑:
“哟!这可是稀罕物!老爷,这条汗巾子,用的是上用的“雨过天青』杭绸,这顏色,这暗绣的缠枝莲纹样,整个府里,除了咱们那位端庄贤德的太太王夫人,谁配用谁敢用还有这只鞋,”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那只绣鞋,“这鞋样子,这金线盘的风穿牡丹,这大小,不是太太的,还能是谁的总不会是老太太的吧”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再说了,老爷您住的这东厢房,虽在荣禧堂院里,可有一道小门隔著,算是客院。没有老爷您的召唤,或是那王夫人和贾政的亲令,府里任何小廝、丫鬟,胆敢私自踏入一步,按家法,可是要打断腿,发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偷看除了……咱们这位能管著全府上下,又恰巧路过此地的太太,还能有谁”
西门大官人闻言,脸上露出极其古怪的神情,似笑非笑,带著难以置信的玩味:“哦堂堂荣国公府的正经太太,这……这倒真是千古奇闻了!”
这时,金釧儿忽然扬起手,“啪”地一声脆响,一巴掌拍在旁边裹著被子、看似熟睡的晴雯那圆翘挺实的雪臀上!
“行了!別装了,晴雯妹妹!”金釧儿嗤笑道,“知道你早醒了!你那两条腿儿,夹得死紧,在被窝里搓来搓去,怕是连被子都要磨破了,赶紧来看看是不是哪老妖婆的。”
晴雯被戳穿,再也装不下去,只能羞红著脸转过头来,眼波流转,水汪汪的,果然毫无睡意。她咬著唇,飞快地瞥了一眼大官人手中的汗巾和绣鞋,细声细气却肯定地道:“金釧儿姐姐说得没错……这汗巾子和绣花鞋……千真万確,是太太的……奴婢认得。”
大官人捏著那汗巾和绣鞋,他隨手將这两样东西丟给金釧儿和晴雯,:
“嗬,既是你们曾经的太太送来的玩意儿,你们拿去……自己处置著玩儿吧!”
金釧儿和晴雯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锐利光芒!
“谢老爷恩典!”两人齐声娇笑,声音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畅快淋漓。
倘若两人拿著这两件出现在太太面前,真想看看她是如何脸色。
而那头。
好容易摸回自己那死寂沉沉的上房,王夫人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惊魂甫定,她下意识地一摸腰间
糟了!
那条贴身繫著的湖绸汗巾子,竟不见了踪影!定是方才在墙根下连滚带爬时遗落的!还有自己的鞋儿怎么也少了一只
王夫人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汗巾子和绣花鞋是她贴身的私密之物,若被人拾了去,尤其男人……这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王夫人惊得手脚冰凉,恨不得立时冲回去寻找。可一想到方才那惊鸿一瞥,想到自己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若被人瞧见……她哪里还有半点勇气只觉得那丟汗巾子的地方,此刻定是布满了让她心惊肉跳的眼目。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妆前,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失血、却又泛著诡异红潮的脸。
她手忙脚乱地解开外衣、中衣,连那勒得她喘不过气的抹胸也胡乱扯下。目光落到自己腿上,才惊觉那双油光水滑玄色罗袜还穿著。
她赶紧地將它们褪下,什么沐浴更衣的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她只觉浑身黏腻,却又不敢叫人备水,生怕被人窥见一丝端倪,只能软倒在冰冷的锦被里。
灯烛早已熄灭,四下里一片死寂的黑暗。
可王夫人一闭上眼,那厢房中的景象便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王夫人猛地咬住下唇,舌尖死死抵住上齶,渗出细密的汗珠。也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昏沉沉地坠入浅眠。
然而梦里也不得安寧,光怪陆离,儘是些水光、雾气、晃动的健硕躯体,还有隱约那俊朗邪气的脸那张似笑非笑脸
“啊!”一声短促而饱含惊悸与某种难以言喻失落的尖叫,王夫人猛地从梦中醒来,这个梦如此真实,真实后是那无边无际的空旷与羞耻,多希望是真的。
窗外天色已透出蟹壳青,蒙蒙亮了。
汗巾子!她的汗巾子!还有绣花鞋!
她再也顾不得许多,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下床,胡乱套上外衣,穿好另一双鞋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凭著昨夜混乱的记忆,心惊胆战地朝著那院墙摸去。
而此刻。
天光还黏著灰青,四下里鬼影子都没一个。
而金釧儿和晴雯这两个小蹄子,哪里睡得著心里揣著那点富贵还乡得勾当,一个被大官人折腾的醒醒睡睡,一个偷听睡睡醒醒,好容易挨到窗欞子透进一丝死鱼肚皮似的微光,便如同做贼般,悄没声儿地爬了起来。
对镜胡乱拿铅粉胭脂抹了抹脸,抿了抿散乱的鬢角,首饰大装一应俱全。
两人躡著脚尖儿溜出正房,外头天色还混沌著,晨雾湿漉漉、凉浸浸地裹上身,倒激得人一哆嗦。“姐姐快瞧!”晴雯压著嗓子,眼波儿滴溜溜乱转,瞅著外院这平日里难得踏足的景致,“这影壁,这抄手游廊,那头的月洞门…这么熟悉,咱们往深处走吧。”
金釧儿点头应道:“倘若撞见个相熟的丫鬟和管事,定要嚇嚇她,再让她们好好看看我们姐妹的体面。”话音未落,“哎哟”一声娇呼,忙不迭扶住了冰凉的廊柱,柳叶眉登时蹙紧了。
晴雯赶紧扶稳她,凑到耳边,热气儿都喷在脖颈上:“又疼了”金釧儿咬著那点樱唇,臊答答地点点头,脸上却飞起两朵火烧云,吃吃地低笑起来,那声音又得意又带著股子说不出口的浪劲儿:“我的傻妹妹,你哪里晓得老爷他偏就稀罕这处儿,爱得紧呢!”那调门儿黏糊糊、甜腻腻,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酥。晴雯心头“突”地一跳,杏眼瞪得溜圆,越发像猫儿挠心:“那里…那里怎生使得老爷……老爷那身子骨,可是龙精虎猛!听其他姐姐背地里嚼舌根,说老爷……嘖嘖,是属叫驴的哩!”这话说得促狭,她自己脸上也火烧火燎起来。
金釧儿臊得拿帕子捂了半边粉脸,只露一双水汪汪、春情荡漾的桃花眼,啐了晴雯一口,娇嗔地横了她一眼。这模样,分明是认了!
晴雯哪里肯罢休,扯著她袖子不依不饶:“好姐姐,亲亲姐姐,快告诉我嘛,到底是怎样个滋味儿”金釧儿笑道:“急什么等你日后承了老爷的恩露,姐姐再手把手教你……”
却不知两人这番没廉耻的梯己话,一字不落,全被影壁后头阴森森立著的王夫人听了个真真儿的!“哼!”
王夫人面沉似水,罩著一层寒霜,嘴唇抿得死紧,一丝血色也无,慢慢走出影壁一双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刀子,隔著雾气,远远地、狠狠地剜在两人那扭腰摆臀的背影上。
天色昏暗,虽瞧不真切脸面,可这府里大清早敢在外院晃荡的,除了那些不安分的丫鬟,还能有谁难道是那位……西门天章带来的內眷王夫人脑中下意识闪过这个念头,隨即又狠狠摇头否决。不可能!堂堂四品大员的內眷,何等身份岂会如此不知体统,天不亮就在外院走动
况且,她们並非漫无目的閒逛,而是目標极其明確!
两人步履轻快,极其熟悉竟精准地绕过了那片极易踩滑的青苔假山石!又熟门熟路放弃中路,走向左边月门的抄手游廊角落!
最后,竞径直沿著平日里只有管事媳妇们才知道的最短小径,悄无声息地朝著通往后院仪门的甬道快步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仿佛她们对这国公府的每一块地砖、每一处拐角,都了如指掌!
只能是府里的丫鬟才能如此熟悉。
好一对不要脸的小娼妇!
王夫人心头那把无名孽火,“腾”地一下直烧上顶门心!方才那些醃膀话,一字一句,狠狠烫进她耳朵眼里:
“老爷他……偏就爱得紧呢!”一一哪个老爷这府里正经八百称得上老爷的主子,不就只有她丈夫贾政难不成还是东府那个不成器的贾珍,把手伸到西府来了
“力气大得很……是属驴的!”一一这等下流胚子才说得出口的醃攒话,竟敢拿来编排主子!还说得如此……如此不堪入耳,浪荡透顶!
王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原来自家老爷平日里摆著副道学面孔,背地里竞连房里这些下贱的小骚蹄子都沾上了!怪不得十来年碰都不碰自己一下,原来力气都使在这上头了!只怕连野种都揣上了也未可知!
这两个没廉耻的小淫妇!平日里装得倒像个人样,背地里竞做出这等爬灰养汉、勾引主子的下作勾当!勾引的还是她王夫人的丈夫!这还了得!
若不立时三刻拿出雷霆手段,把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这堂堂荣国府的內院,岂不成了窑子窝这荣国府不是也成了寧国府日后那些小浪蹄子们,还不都学样翻了天去
王夫人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五臟六腑里乱窜,烧得她心肝脾肺肾都疼!她死死盯著那两个妖精扭著腰肢往內院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恰在此时,角门“吱呀”一声怪响开了,正是卯正二刻,那管著最重要的正房四周开门落锁的管事林之孝家的,揉著惺忪睡眼,打著哈欠晃了绕过了影壁来。
王夫人猛地一转身!那眼神里的寒气和怒火,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戳过去!骇得林之孝家的浑身一哆嗦,那哈欠生生噎在嗓子眼儿里,差点背过气去。
王夫人的声音传来,不高,却字字都像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带著碴子,冷得人骨髓缝里都结了冰:“林之孝家的!”
王夫人身子微微发颤,面色白得没了血色,那眼神却阴沉得骇人,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进出来:“你,这就去!把周瑞家的给我立刻叫来!还有,但凡在府里管事的媳妇们还有丫鬟们婆子们,不拘是谁,此刻都给我传到这里来!立刻!马上!”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都带著抖,手指著远处越走越远的两女:
“今日我定要活活打死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没王法没廉耻的下流种子!也叫那些没脸没皮的轻狂种子们睁开眼珠子瞧瞧一勾引主子、败坏门风,是个什么下场!去!”
见到林之孝家的把腿就跑,恍若被鬼追模样消失在影壁后,王夫人她深吸一口气,那清晨微凉的空气非但没能压下火气,反而“滋啦”一声燃得更旺!
“啊呀!”王夫人忽然想起紧要的事情,惊得魂儿都飞了半截!
对了,找那条贴肉繫著的沾著她体己汗气儿的湖绸汗巾子!
还有那只绣鞋!
她哪里还顾得上追人慌忙折返,凭著模糊记忆,心惊肉跳地溜回那院墙附近。在乱草碎石里一阵乱扒乱摸。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汗巾子和绣鞋,竟双双不见了踪影!
王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嗖”地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又化作滚烫的羞臊,烧得她麵皮紫涨,心口像是揣了只活兔子,突突乱撞!
“莫非……莫非是被那西门大人……给拾了去”这个念头“嘶”地舔进她混乱的脑海。
他……他拿我这等妇人贴肉的汗巾子作甚
还有那只绣鞋……
王夫人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俊朗邪气的脸。
“莫非……莫非他……”一个更加不堪带著强烈禁忌意味的猜想,狠狠烫在她羞耻的神经上!这种猜想让她浑身说不出的燥热的!
“啪!!!”
一声脆响!王夫人竟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半边脸都麻了。
“下作!下贱!你在想些什么醃膀念头!”她在心里恶毒地咒骂著自己,“堂堂荣国府太太,竞被个能被外人勾得五迷三道,还……还生出这等不要脸的齷齪心思!王家的脸面、贾家的体统,都被你这身发骚的贱肉丟尽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死死剜向前方一一那两个小娼妇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廊角。
都是她们!!都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娼妇!
一股滔天的迁怒,瞬间淹没了王夫人。
是她们勾引老爷,才让自己心神不寧!
是她们害得自己此刻像个思春的荡妇般在这里胡思乱想!
她狠狠一跺脚,仿佛要把脚下冰冷的石板踩碎,更要把心头那点见不得人的、被小廝勾起的邪念彻底碾灭!
脸上那火辣辣的巴掌印,混合著残留的羞臊和此刻熊熊燃烧的杀意,扭曲出一种骇人的狰狞。“小狐狸精!今日不活剐了你们,我王字倒著写!”她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这句毒誓大步追了过去哦。
转过一道月洞门,远远看见两个窈窕身影正沿著抄手游廊往里走,看那穿戴身形,不是那两个狐狸精是谁
“站住!!”王夫人积压了一夜的怒火、恐惧、羞耻,此刻如同火山般爆发!
她尖厉的嗓音划破了清晨的寧静:“你们两个不知廉耻的下作娼妇,竟赶出勾引主子的事情来!给我站住!我今日定要扒了你们的皮,看你们还敢不敢……”
她一边厉声咒骂著,一边疾步衝上前去,恨不得立时撕烂了这两个小妖精的脸!
那廊下的两个身影闻声,果然缓缓停住,迟疑地转过身来。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
王夫人满腔的毒骂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她脸上的怒容瞬间冻结,继而扭曲成一种见了鬼般的极致恐惧!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珠子死死凸出来,死死盯著那两张转过来的脸一一正双双嘲讽的看著自己。
左边眉眼间那股子天生的风流俏劲儿还在,眼波流转处,依稀还是当年勾得宝玉魂儿都丟了的模样。不应该是死在外头哪个金釧儿吗
右边那个削肩膀,水蛇腰,那颗曾经艷压群芳丫鬟、连老太太都赞过好齐整模样的头脸,正是那晴雯。虽说已然见过晴雯,可让王夫人如何想也想不到这两人会出现在这里,这不是鬼是什么
莫非那日的晴雯也是鬼自己这几日都在鬼打墙
“啊!!!”
一声悽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叫,从王夫人喉咙深处炸裂开来!那声音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怖,瞬间穿透了整个荣国府內院!
“鬼!鬼啊!!!有鬼!!金釧儿……晴雯……她们……她们回来索命了!!!”
王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冻成了冰渣子!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竞是嚇得魂飞魄散,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冰冷潮湿的石板地上!
手里的帕子掉了,精心梳好的髮髻也散乱了,釵环歪斜,哪里还有半分主母的端庄活脱脱一个被厉鬼嚇破了胆的疯婆子!
这一嗓子,如同在死水里投下巨石!
“怎么了!”“夫人!夫人怎么了!”
各处的房门窗户瞬间被推开!
值夜的、刚起身的,被林之孝家叫来的丫鬟、婆子、管事媳妇们,全都惊得魂不附体,乱鬨鬨地涌了过来。
有的衣服扣子都没扣齐,殴拉著鞋就跑了出来;
几个粗使婆子只披著外衣,连那些平日里最讲究体面的彩云和玉釧儿,也顾不得许多,只胡乱披了件外衫,头髮散乱地就跑到了廊下……
更显眼的,是东边厢房门口。
王熙凤此刻也是鬢髮散乱,只匆匆披了件大红羽纱面的鹤氅,里头露出月白中衣的领子。
她脸上脂粉未施,带著刚起身的慵懒和一丝被惊扰的慍怒,可那双丹凤眼却瞬间就锁定了跌坐在院中、状若疯癲的王夫人,以及……廊下那两个在薄雾晨光中的人影!
“我的老天爷啊……”不知是哪个婆子先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金……金釧儿姑娘!她……她不是……”
“晴雯!那不是晴雯吗!她……她不是病死了吗!”
“诈尸了!冤魂索命啊!”
“鬼!真是鬼!青天白日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