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真看着看着,那双冰寒的凤眸之中渐渐柔和起来。
奏折末尾,陈昭并未有任何乞怜或表功之词,只是平静地汇报了结果。
并提及搜出一些与朝中某些官员往来密信等证物,已封存待察。
李妙真久久注视着奏折,指节微微用力,捏得纸张边缘有些发皱。
突然,她猛地扬起手臂,将那份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个混蛋!”
一声怒斥,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那凝聚真气的随手一摔,竟让厚重的大理石地面都微微一震,奏折纸张散开,哗啦作响。
柳蕴被吓了一跳。
她很少见陛下如此失态,连忙俯身道:
“陛下息怒!陈昭他毕竟平定了筠州之乱,消弭了一场大祸,于国于民皆是功劳,您何必生如此大的气?”
“功劳?于国于民?”
李妙真猛地站起身,咬着贝齿,道:
“朕气的不是他平叛!
朕气的是他这奏折里,这字里行间没有服软,认个错,说他不该与李洛神……”
她说到这里,顿了下,道:
“只要他肯认错,肯离开李洛神。
他想要什么,朕都可以考虑。
可他呢?他偏不!
这个榆木脑袋!
混账东西!”
柳蕴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气陈昭平叛,这分明是气陈昭的不低头。
良久,柳蕴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陛下,此事涉及平叛大功,该如何封赏?
沈峻及以下有功将士,还有随同的地方官吏,总要有个说法,否则难以服众,恐寒了将士之心。”
李妙真冷冷道:
“沈峻、何员外及一众有功将士、义士,按军功簿,该升迁的升迁,该赏赐的赏赐,朕绝不吝啬。
至于地方上那些见风使舵、最后才投诚的官吏,酌情考核,有功者录,有过者罚。
悬镜司白凤凰此次亦有配合之功,着内库酌情赏赐。
另外那些跟密信有关的官员,让御史台去调查此事。”
柳蕴屏住呼吸,问道:“那……陈昭呢?”
李妙真冷哼一声,赌气般地道:
“朕又没让他去平叛。
是他自己多管闲事!
朕偏不赏他!
一应封赏,没他的份!”
柳蕴闻言,不由地苦笑,硬着头皮劝谏道:
“主子,这恐怕于理不合啊。
平叛首功,天下皆知是陈昭。
若独独漏了他,朝廷法度何在?
天下人又会如何看待陛下?”
“用不着你来教训朕何为国事私情!”
李妙真猛地转身,凤眸含威,磅礴气势隐隐压迫而来。
柳蕴连忙跪下,以头触地,道:
“奴婢不敢!奴婢失言,请陛下恕罪!”
李妙真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心中暗自思量。
她知道柳蕴说得对,朝廷法度,天下悠悠之口,不是她能完全凭个人喜怒左右的。
更何况……那个人,确实立下了不容忽视的大功。
柳蕴见李妙真冷静了一些,又道:
“更何况,陈大人上次去悬泉郡也立下大功了。
他让人上奏揭露了周家的恶行,让太皇太后和北凉王的丑陋行径公之于众。
让他们失势,暂时不敢有所作为。
如今道上有人要买陈大人的人头,悬赏都开到了三十万银子。
恐怕就是他们暗中所为。”